梅韵荼领着归寂,将他带到了那日捡到他的地方,问:“那日我就是在这里救你回去的,你还有什么印象吗?”
归寂闭上眼睛,他得好好回忆一下,当时那药还挺厉害的,他只记得自己好像是从楼上跳下来了。
他睁开眼向二楼看去,看见了一扇熟悉的窗户——正是那日他将两人拍飞的地方。
“姐姐,二楼”归寂转头看向梅韵荼。
还没等归寂说完,他就感觉自己已经飞起来了。
梅韵荼一只手揽着归寂的腰,足尖轻点地,两人便如云朵般飘然而起。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归寂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耳边传来了一声:“睁眼。”
归寂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已经站在了那日的房间里。
梅韵荼的手臂环绕在他腰间,那力道不松不紧,恰到好处的起到支撑作用,却又不失自在。
但是近距离的接触,还是让归寂止不住的心跳加速,脸也迅速红了起来。
“害羞了?”
此话一出,把归寂吓了一跳,他赶紧别过头去说:“才没有,我,我就是恐高!”
梅韵荼一看归寂的反应,就知道他在撒谎,轻“哼”一声,说:“哦,不信。”
归寂尴尬的连忙转移话题:“姐姐,你看,这屋子里没人啊!”
梅韵荼一挑眉,嘴角微翘:“那你跟紧我,咱们出去看看。”
归寂听后,很听话的抓住了梅韵荼的衣袖。
感受到归寂的举动后,梅韵荼的身形微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没想到,这小孩居然这么主动!
将门推开了一条缝,梅韵荼的眼睛就睁大了。
她本以为,这个楼的外表虽然与其他花楼一样,都有些装饰物,却没有其他花楼那样具有吸引力,这样的想法一直坚持到现在,她看见了这个花楼的内景布置。
简直太奢华了!
归寂说的没错,这花楼,的确不简单。
就她现在这样一撇,就看见了大堂内的不少人都是修士,修为还都不低,大部分在结丹期。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梅韵荼心里也冒出来了这个疑问。
忽然,她的衣袖被人拉动了,她转头一看,归寂正小心翼翼的拉着晃动,眼睛还不停的给她使眼色。
梅韵荼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一个中年女子处在楼梯中央,与人交谈着什么,只是那人被东西挡住了,看不清楚。
这女子看上去略显苍老,眼角已经被岁月描上了几笔细腻的纹路,两鬓虽未全白,但也不似少女的青丝,倒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秋霜,即便是这样,也不难看出来,这人年轻时一定是个艳压群芳的美人!
“姐姐,就是她,那日只有她一人说有我的卖身契。”
梅韵荼看了那女子一会儿,嘴里念了个法决,转身对归寂说:“我们在屋里等就好了。”
归寂一脸懵:“什么?怎么就?”
梅韵荼缓缓的关上了门,走到塌上打坐,这才说:“归寂,小点声,我听不清她说什么了。”
归寂才知道,她那个法术是用来监听的。
梅韵荼已经开始专心的听那些人在聊什么了。
“......”
“你们把东西放这包放心的,绝对没问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放心?上次那个修士,还不是你们给放跑的?他比现在这些都重要!你可知道他杀了谁?”这人的声音听不出男女,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梅韵荼心中一惊:这孩子杀人了?
“大人,上次那是个意外...”
“意外?我看就是你想赚钱,那小子是长得不错,但也不是你能动的!”
“我知道,我知道了,大人,这次绝对不会。”梅韵荼的耳中传来那女人有些哀求的声音。
“姑且再信你一次!再有下次,你这楼也别想要了!”
“好嘞好嘞...”
听到这,梅韵荼撤去了法术,她起身径直走到归寂面前,严肃的问:“你杀人了?”
梅韵荼是可以救人,但她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草菅人命的人!
归寂听后愣住了,他没想到梅韵荼会知道这件事,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说话,你杀没杀人?”
归寂又想起了在斗兽场的日子,他的内心顿时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他颤声说:“我,杀了人。”
梅韵荼看着他的样子,以为他是心虚,冷笑一声:“归寂,我救你本以为你是这里面最大的受害者,但是现在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杀你,但是我也不会帮你了,你自己惹下的祸端,自己解决吧!”
说完,梅韵荼转身就消失了,留下归寂一个人在屋子里不知所措。
归寂很委屈,但是也没话说,人,他确实是杀了。
但是姐姐,那人他不是好人啊,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
视线很快就被泪水模糊了,明明和她只认识了这么短的时间,但是归寂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难过。
可能是在外面呆久了,想家了。
他从辰秋落出来之后,除了自己,就再也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见到的人不是追杀他、就是打他。
可现在唯一对他好的这个人,也离开了。
“姐姐不帮你了,你自己也可以!归寂,你哭什么哭。”归寂哽咽着说。
然后他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推开门出去了。
就在他离开那个屋子半炷香后,梅韵荼又闪现在那个房间里。
就在她“毅然决然”的回到了她的院子后,坐在塌上又想起了方才归寂的话。
她怎么想怎么不对,这人身上那么多伤,有新有旧,而且有些伤痕的程度并不可能是人造成的,更像是——妖族!
她本来就觉得不放心,但是自己的道德观不能放任她去帮助一个杀人犯。
如果这小孩是迫不得已呢?
梅韵荼一拍脑袋,服了,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能有点耐心听别人把话讲完?
她立刻又回到了那个屋子,四周一看,和她想的一样,这小孩是个倔脾气,早就走了!
梅韵荼心道不妙,这小孩法术差的要命,到时候真出了问题,就是因为自己的过错了。
她一推开门,就发现了问题,方才大堂中间的人呢?
心里那股不安之感,越发浓烈,这些人可都是结丹中期啊!那孩子顶多筑基中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那日探他神识的时候,归寂只有凝气三层。
不管事实怎么样,这人落到他们手里,绝对活不了!得赶紧把人找到才行。
就在梅韵荼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她的余光瞥见了一摸熟悉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