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跟在归舟身后，见他越跑越慢，最后停在了教学楼背后的一处墙角。

秋上尘蹑手蹑脚地走上前，随即听见了归舟的抽泣声。

不禁觉得好笑。

她这个弟弟，居然要面子的很。

还不在人前哭，非得躲起来，偷偷的哭。

好像有些……可爱。

于是，秋上尘打算吓他一下。

归舟很委屈，他不明白，自己只是眼睛的颜色与别人不一样，为什么就要被人欺负？明明失去父母的是他，别人却要对他恶语相向？他什么错事都没做，为什么总要有人说他？

他哭的很认真也很伤心，以至于秋上尘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他还毫无察觉。

“喂，小哭包。”

他突然听见前面有人对他说话，惊的他猛地抬起头，随后看见了面前那张熟悉的脸。

归舟在看见来人是秋上尘时，眼中闪过了一丝畏惧，但很快就低下头去。

“还挺要面子啊！”秋上尘幽幽的说。

说完，她就看见归舟的耳根红了。

这傻孩子，不仅要脸，还很腼腆。

秋上尘一把将归舟拉起来，她握着他的胳膊，只觉得这孩子很瘦，瘦的皮包骨。

“好了。”秋上尘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说：“你刚才做得很好，对那种人，不需要太文明。”

“不软弱，才配做我弟弟。”

归舟愣愣的看着她，这个女孩，他从一开始就看不透。

好像对他有敌意，但……也不差。

“快去上课吧，等会迟到了，你就真要挨骂了。”秋上尘转身就走。

归舟抹去眼泪，急忙追上她，但又不敢离她太近，只是跟在她身后。

秋上尘侧眸看了他一眼，见他这般，不免心道，确实是个很乖的小孩。

……

后来，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了，她意外看见了归舟的成绩。

呦，还是个学霸。

她渐渐的，好像不那么讨厌这个小孩了。

只是这个孩子还是那么怕她，即便住在同一个家里，每天见面的时间那么多，秋上尘甚至没再瞧见过他的正脸。

归舟还是不敢看她。

秋上尘很无语。

我有这么可怕吗？

一天晚上，秋上尘趁着父母和阿姨都睡了，直接开门进了归舟的房间。

归舟居然还没睡，端正的坐在桌子前。

秋上尘好奇的上前一看，他居然还在学习！

真是个爱学习的小孩。

“我们聊聊。”

归舟显然又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到了，回头怔怔的看着她。

她终于再次看见了那双墨蓝色的眼睛。

不过归舟很快就将头低下去了，只是那一瞬，便足够了。

秋上尘坐在他的桌子上问：“归舟，你很怕我？”

归舟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秋上尘笑了，她说：“究竟是哪个？”

归舟并不说话。

“那咱们换个问题。”秋上尘叹了口气说：“你这半学期来，是在躲着我吗？”

归舟还是不说话。

秋上尘本就不多的耐心就要被用完了。

她耐着性子说：“我没有那么可怕吧？”

这次归舟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是，我可怕喽？”

归舟忙说：“不是不是，你，你不可怕……”

秋上尘终于把他的话给逼出来了，小小年纪的，这么沉默可不是件好事。

“那我怎么样？”秋上尘紧接着问他。

归舟低头抠着手，她知道他在紧张。

“你…很好。”

归舟的声音很小，但她还是听到了。

秋上尘听到了出乎意料的答案，于是说：“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归舟缩在椅子上，很快就变成了一团。

秋上尘觉得他这幅样子还蛮可爱的。

“我……”归舟张口欲言，却卡在那，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秋上尘没说话，但她心里很急，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真的很难受！

“我是扫把星。”归舟说：“我的眼睛跟正常人不一样，我是个异类，叔叔阿姨对我这么好，可我却会给他们带来灾祸，你们不能离我这么近，会……”

她静静地听他说着，她没想到，归舟居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这个理由，多么荒唐、多么讽刺。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件许多大人都不曾明白的事。

言语霸凌，比肢体霸凌更让人记忆犹新。

对人的伤害也是最大的，却是无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