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顾汲问忽然回头看向傅悠悠，“你要跟我一起进来，是怕我杀掉李莉灭口吗？”

周围温度很低，他一张口就冒出些许白烟，表情隐在其后变得模糊不清。

傅悠悠停了脚步，看着他摇了摇头：“跟你一起行动，只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这是我此行的本职工作，虽然你总是忘记。”

顾汲问垂眸：“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变得孤苦无依的真凶可能真的是我？”

傅悠悠走到他面前，用手扳住他的下颌，迫使他看进自己眼睛里：“听好，我之前确实怀疑过你，但以后不会了。没有哪一个买凶杀人的人会蠢到费尽心思把凶手找出来。我知道，李莉刚才的话让你再次怀疑三年前那起案子是针对你策划的，我姐只是替死鬼，可即便如此，你也只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

正说话，傅悠悠敏锐地感到斜后方灯光暗了一下。

回头去看只见一整排摆放蔬菜的高架向着她劈头砸来。

她利落闪身跑出几步，勉强躲过，却见李莉从倒下的架子后现身，迎头向她仆来。

一切发生地太快，她来不及格挡，甚至来不及思考，只能眼看着刀尖向自己刺来。

忽然一个人影挡在了她面前，是顾汲问。

刀刃刺破皮肤与肌肉的声音透过他的身体传进她的耳中，紧接着是一声吃痛的闷哼，顾汲问身体摇晃了几下，扶住旁边的架子才勉强站稳。

几乎没有停顿，傅悠悠从顾汲问身后蹿出，一步跨到李莉面前。

李莉手里没了武器，冲上来与之硬搏，但显然不是傅悠悠的对手。

傅悠悠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没过几招一个过肩摔就将李莉放倒。

她将李莉压在跨下，视线扫过周围寻找可以将其手脚绑缚的东西，却忽然看到顾汲问已经体力不支顺着架子滑坐到了地上。

刚才他扶了架子站着，傅悠悠以为他伤口并不深，才会毫无顾忌冲出去抓捕李莉。

这会儿才后知后觉那柄短刀几乎整个刀刃都刺进了他胸膛。

鲜红温热的液体不断涌出，胸前的衬衫已经红透。

傅悠悠快速拾起掉落脚旁的麻绳将李莉手腕脚腕缚住，便想顾汲问冲去脱下外套按压在他的伤口上。

不断涌出的血液在傅悠悠的指尖迅速冷却，她忽然理解了剧本杀尾声柳依依抱着阿沥尸体时内心的绝望与悲凉。

“顾汲问你给我撑住。”她红了眼眶，话语间夹杂着颤抖。

另一边，李莉奋力挣扎，脚上的麻绳终于松了一点，双手被绑在身后帮不上忙，她拧着身子将鞋脱掉，勉强让双脚从绳套中钻了出来，蠕动着站起身来，赤红着眼看向给顾汲问止血的傅悠悠。

“真是孽缘。傅悠悠，要是知道因为顾家失去了什么，你一定会后悔自己现在所做的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冷藏室大门退。

她不是不想杀掉这两个人灭口，但傅悠悠身手比她好太多，纠缠下去她沾不到光，只能先想办法脱身。

她退了几步，见傅悠悠没有追捕和袭击她的意思，果断一个转身跑出冷库。

“别管我，我没事，去追李莉。”顾汲问断断续续地说。

“你在说什么傻话，以这个房间的温度和你的失血量，我离开五分钟你就会失温而死。难道你觉得我会为了抓到李莉而放弃你的生命吗。不是说想做阿沥想保护我么！打起精神来！”

“也许我根本就不是阿沥，而是……”顾汲问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傅悠悠没有听清。

一直等下去不是办法。

她抓住顾汲问的手按在已经被洇红半边的外套上，“按住！”

然后背对着他俯身，将顾汲问另一只手搭在肩膀上，背着他站了起来。

虽说顾汲问身材偏瘦，但将近一米九的骨头架子摆在那，总有一百六七十斤，傅悠悠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背着他稳稳往门外跑去。

“不管怎么样你给我撑到警察到达！”她命令道。

当冷藏室外温暖的空气终于扑到两人身上时，眼前的画面让傅悠悠一怔。

方晚栀正挡在冷库门口，双臂伸在前面，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之前傅悠悠和顾汲问赶去北别墅拿监控存储卡的时候留给她防身的电/击/枪。

李莉在旁催促：“没错，就这样。那个顾汲问已经快不行了，你只需要电晕傅悠悠，我来杀掉他们两个，不需要脏你的手。这样你杀掉池易的事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方晚栀指尖颤抖着，迟迟没有动作。

李莉有些急：“方老板你想清楚，你现在不放我走，等我被警察抓走，肯定会将池易的死亡过程告诉警察，你的一切就都完了！”

方晚栀咬紧下唇，她抬眸看向顾汲问和傅悠悠，低喃道：“汲问，对不起。”

她说着指尖微动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