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探出炉壁的脸虽然已经被烟熏黑,但五官还依稀可辨,的确是蓝少杰。
他一支手伸出锅炉外,里面还攥着偷来的佛珠。
两人刚走出温泉大门,就看到方晚栀远远跑了过来。
“我听到这儿有玻璃碎掉的声音。”她说着,一眼瞥见旁边锅炉房碎掉的玻璃顶,惊愕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汲问没有回答,而是蹙眉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小李呢?”
“她刚才还跟我一起跑出来的,人呢?”方晚栀脸色一白,“糟了,她该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三人神色皆是一凛,立刻冲向别墅正门。
拐过侧墙,正见小李一瘸一拐地推门而出,“方总你跑太快了,我一着急脚崴了。”
看方晚栀和小李都安然无恙,傅悠悠松一口气,接着神情严肃道:“刚才蓝少杰从楼上跳下来,掉进锅炉里了……”
“怎么会这样?”方晚栀捂唇轻呼一声,“那他现在——”
顾汲问摇摇头,“人已经没了。”
大厅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低沉,参加活动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奇死亡,仅剩的四人面对面坐着,像是身处一场怎么也无法醒来的噩梦。
“你确定蓝少杰是自己跳下来的?”顾汲问看向傅悠悠。
“嗯,我恰好目睹了全程,从打开窗户到跳出来,整个过程他没有一丝犹豫,并不像是被人逼迫。”
傅悠悠顿了顿,蹙眉道,“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并不像是一个准备自我了结的人。”
方晚栀打了个寒颤,“是那个诅咒,那佛珠真的会要人命!”
这说法荒唐极了,却无一人反驳。
“你们两个刚才一直都在大厅吗?”顾汲问看向方晚栀和小李。
“嗯,我睡着了一阵,不是很确定。”小李道。
“没错,从你们两个离开南别墅到听到那阵玻璃碎裂声,我们两个一直在大厅。因为我……很害怕,所以完全没有睡。”方晚栀想了想,确信地点头“没错,这期间只有小李怕影响我休息走到玄关通了一次电话,但也一直是在我可以看到的范围之内。”
她目睹了他和傅悠悠的离开,看来确实是没怎么睡的。
顾汲问蹙眉沉思。
他此前从未相信过什么冤魂复仇的说法,这是他头一次怀疑这案子真的有某些超自然的力量在背后推动。
傅悠悠说的没错,蓝少杰不像一个准备自我了结的人,他宁愿冒险也要把当年的犯罪证据拿回来,根本不像是放弃一切准备自sha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从楼上跳下来?
又是为什么偏偏选在锅炉房正上方的窗户跳下来。
这一跳玻璃碎渣划出千百道伤口,接着落进锅炉中承受火烧之痛,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结果,他为什么还是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仿佛被附体了一般……
“我想去蓝少杰坠楼的那个房间看一眼。”傅悠悠说着起身。
“那一起行动吧。”顾汲问道。
“好吧。”小李也跟上前去。
方晚栀脸色雪白,明显并不想同行,但留在大厅也令她恐惧,思索片刻,也起身跟了上来。
一行人先去了东北角蓝少杰休息的房间看了一眼,里面与上次来时一样,没什么异常。
房间布置简单,进门正对着窗户,左手边靠墙是一张床,右手边靠墙是一张餐桌和一把椅子。
傅悠悠视线扫过室内每个角落,最后细细看过地面,片刻后起身:“走吧,咱们上去看看。”
几人出门乘直梯上到二楼。直梯出来正对着的就是一条长廊,其中只有一扇门半开着,正是蓝少杰坠楼的那个房间。
推门走进去,迎面就看到那扇敞开的窗户。
蓝少杰就是从这扇窗户迈出了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步。
此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束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傅悠悠向那扇窗户走过去,窗下贴墙放置了一张床,床上白色的被褥随意地摊着。
那床贴着窗户放置,所以傅悠悠没办法从正面靠近窗户,只能绕过床尾随意放着的椅子,侧身探头才能勉强看清窗外的景物。
窗户正对着锅炉房的烟囱,烟囱旁边正是锅炉房玻璃顶上被蓝少杰砸出的大洞。
随后她收回目光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再次落回地面。
这房间久无人住,地面积着一层灰尘,逆着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可以看到在这层薄灰之上有几条几不可查的印记。
片刻后,傅悠悠直起身来,解锁手机发了一封短信。
短信传送成功后,她抬头扫视屋内几人:“我想我知道蓝少杰坠楼案的真相了。他虽然是自己主动跳下楼去的,但却绝非出于自我了结的本意,也就是说他是被人暗算了。”
她看向一人,眼神犀利:“暗算他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