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怜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方戬像她最害怕的蜘蛛,抚于后颈的手像冰冷的蛛腿,上面的每一根毛刺都恶心得让她想吐。
方戬瞧她脸色变青,满意地放开手:“你别紧张,我又不会逼你做什么,你想去授课,去便是了。堂堂方家小姐亲自去静远堂为女子授课,这对我们方家来说也是美谈一件。”
“谢过兄长,那我便先回房了。”
方戬盯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又高声叮嘱道:“记得没事,多去看看你母亲。”
方怜身体一僵,快速隐入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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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怜入了静远堂以来,教学细致耐心,认真负责,受到极多学生的拥戴,其中与她关系最好的学生居然当属燕巧。
燕巧儿时就随着燕澜琛一起习武,她虽对画艺深感兴趣,却一直未能学习。方怜的画技在永州城可谓数一数二,人又温柔漂亮,燕巧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方小姐,你替我看看我作的这幅画如何?”
方怜瞧了瞧,点头称赞道:“这马惟妙惟肖,极为生动。”
燕巧小脸一垮,撅起嘴。方怜赶忙又定睛看了看,立马改口道:“这牛画得栩栩如生,真不错!”
燕巧一下笑开了花,挽住方怜的手:“是吧?我画的牛很好认吧?”
方怜被她的孩子气逗笑:“当然,你天赋异禀,方才是我眼拙。”
“嘿嘿,你等着,日后我必定越画越好!”
转眼到了放课的时间,燕巧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方怜身边:“方小姐,给你,张记的红豆糕。我刚刚特地翘课去买的。”
方怜一怔,看向怀里热气腾腾的红豆糕,粲然一笑如冰雪初融,轻声道:“谢谢。”
燕巧豪爽地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那我先走了?”
“嗯嗯。”
赵十越在后面看见二人交谈模样,待方怜走远后,怒道:“燕巧!”
燕巧回头:“别生气,别生气,也有你和曼音姐的份。”
赵十越头一扬:“这还差不多。”
她咬了一口红豆糕,含糊问道:“巧巧,你最近同方家小姐相处甚好?”
燕巧点点头:“对呀,她好漂亮哦,跟你不是一种漂亮。欢欢,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感觉她皮肤也太白了,整个人又瘦弱。像什么来着,对了,像一朵白山茶,快被风雨打烂的那种。”
赵十越又回想起初见方怜时,她脸上显而易见的病气,觉得燕巧所言有理。“方小姐确实,我见犹怜。”
燕巧又道:“本来刚开始我想着她是方家人,肯定不是个好东西,就怎么看她不顺眼,上课时故意和她反着来,有时还给她难堪。”
赵十越不可思议道:“你还干这种事呢?”
燕巧脸腾地变红,像熟透的番茄,结结巴巴地解释:“那我不是,不喜欢方家吗?可后来我发现她人挺好的,又温柔又有耐心,也不多和我计较。感觉她就是单纯地喜欢在这里授课。我又后悔了,感觉应该待她好些。”
赵十越笑着搂住燕巧:“我也觉得她挺不错的,和她哥哥不是一种人。她其实同我和曼音没有什么话。能与你交好,我觉得她也很开心。”
燕巧往赵十越身上靠了靠,撒着娇:“那是,我多可爱呀。”
赵十越伸手揉了揉燕巧的头毛,认同道:“对,你最可爱。”
“对了!”燕巧猛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手往怀里一搜,掏出封信件来,“欢欢,有你的信。”
“我的信?”赵十越一把拿过,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