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施琅去崔纵的赛车队报到那天,天朗气清。
车队基地坐落在城郊的一片开阔地,几栋白色的小楼错落有致,训练场上停着几辆红黑相间的赛车,在阳光下闪着凌厉的光。
崔纵亲自带他熟悉环境,从医疗室到赛车调试区,从队员休息室到数据分析中心,一一介绍。
医疗室不大,却五脏俱全,各种急救设备和理疗仪器摆放得整整齐齐。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了。”崔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队员们都皮糙肉厚,训练时磕磕碰碰是常事,辛苦你多费心。”
向施琅点点头,目光扫过医疗室的每一个角落,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久违的干劲。
他换上队医的白大褂,布料挺括,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医院里的味道很像,却又多了几分自由的气息。
队员们听说新来的队医是老板的爱人,起初还有些拘谨,相处久了,就发现向施琅根本没有架子。
他医术精湛,处理擦伤、扭伤手到擒来,遇到队员训练过度导致的肌肉劳损,他推拿按摩的手法更是一绝,能精准地揉开最顽固的结节。
训练场上总能看到他的身影,背着医药箱,跟着队员们跑前跑后。
有人训练时崴了脚,他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势,嘴里还不忘叮嘱:“下次热身再偷懒,我就让你歇半个月。”
有人逞强硬撑,他一眼就能看穿,板着脸把人揪回医疗室:“伤筋动骨一百天,别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队员们渐渐习惯了这个嘴硬心软的队医,训练间隙总爱围在他身边,听他讲些医学常识,或者吐槽医院里的趣事。
向施琅也乐在其中,每天过得充实又忙碌,医院辞退他的阴霾,似乎在这日复一日的奔波里,慢慢散了。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孟院长那张冰冷的脸,想起自己在医院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涩。
崔纵察觉到他的情绪,从不追问,只是默默把他搂进怀里,用体温熨帖他的不安。
“别想了。”崔纵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那些不值得。”
向施琅点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知道崔纵说得对,可心里那口气,始终咽不下去。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孟院长虽然趋利避害,但也不至于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流言,就轻易辞退一个业务骨干。
这天,他去车队的资料室整理队员的健康档案,无意间翻到了一份尘封的旧文件。
文件是关于去年车队和市第一医院合作的医疗保障项目,签字栏里,除了孟院长的名字,还有一个熟悉的签名——赵天宇。
向施琅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去查了医院的流言源头,发现最早在医院内部论坛散布他谣言的账号,IP地址指向的,正是赵天宇的IP。
证据一点点拼凑起来,真相昭然若揭。
赵天宇因为记恨他,便故意散布谣言,夸大其词地向孟院长进谗言,逼着孟院长辞退了他。
向施琅捏着手里的证据,指节泛白。
他拿着证据去找崔纵,崔纵看完,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种人,不能就这么算了。”崔纵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帮你处理。”
向施琅却摇了摇头,他看着崔纵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用,我自己来。”
他要亲手,讨回这个公道。
向施琅先是把收集到的证据,匿名发给了医院的纪检部门。
纪检部门接到举报,立刻展开调查。
赵天宇的罪证彻底坐实,这下墙倒众人推,各种举报信雪片般飞来。
纪检部门顺藤摸瓜,一查到底,竟牵扯出了孟院长和赵天宇的利益输送链条。
原来孟院长早就收了赵天宇的好处,才会对他处处偏袒,甚至不惜牺牲向施琅,来保全赵天宇。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市卫生局也介入了调查。
最终,赵天宇被吊销了行医资格证,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孟院长被撤职查办,医院里的风气为之一清。
消息传来那天,向施琅正在医疗室给队员做理疗。
队员们围着他,欢呼雀跃,说他是为民除害。向施琅只是笑了笑,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走出医疗室,看到崔纵站在训练场上,正朝着他招手。
阳光洒在崔纵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向施琅快步走过去,崔纵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