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漫过病房的窗台,在地板上淌成一片柔和的银。
崔纵看着向施琅泛红的耳根,那点因过往身世而起的荒芜,被眼前人的认真填得满满当当。
他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向施琅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向施琅的脸更烫了些。
“施琅,”崔纵的声音轻得像月光,“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向施琅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抬头撞进崔纵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澄澈的认真,像是把这些年藏着的心意,都摊开在了月光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出那句习惯性的嘴硬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所有的傲娇都被这直白的告白冲得烟消云散。
他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却足够清晰。
崔纵的嘴角瞬间扬起,眼底的疲惫被笑意驱散,像是久旱的土地遇上了甘霖。
他伸手,轻轻将向施琅揽进怀里,动作轻柔,怕牵扯到自己的伤口,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柔软。
向施琅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环住崔纵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月光落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把所有的过往纠葛都温柔地裹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向施琅照顾崔纵愈发细心。
喂饭、擦身、帮他做康复训练,嘴上依旧不饶人,说他“麻烦”“娇气”,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崔纵也乐得听他念叨,偶尔故意逗逗他,看他脸红耳赤却又舍不得真的生气的样子,心里满是安稳。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得晃眼。
向施琅提前联系了车,小心翼翼地扶着崔纵坐进车里,还不忘把靠垫垫在他受伤的腿下,反复确认“会不会不舒服”“要不要再调调位置”。
崔纵笑着握住他的手:“有你在,怎么都舒服。”
向施琅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紧扣。
车子缓缓驶回他们住的别墅,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进了家门,向施琅先扶崔纵在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温水,然后便开始忙活起来——他要把崔纵的东西搬到自己的房间。
“你坐着别动,我来就行。”向施琅一边说,一边拿起崔纵放在客厅的行李箱。
崔纵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噙着笑意,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向施琅的动作不算快,却很有条理。
他先把崔纵的衣物一件件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分类放进衣柜的另一侧——之前这里是空着的,像是早就为他留好了位置。
衬衫、毛衣、裤子,叠得整整齐齐,摆得一丝不苟。
向施琅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擦了擦,又去搬崔纵的书。
崔纵的书不少,大多是专业相关的,还有几本他喜欢的散文诗集。
向施琅把书一本本摆在床头的书架上,按照大小排列好,偶尔会拿起一本翻翻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那本《小王子》放左边一点,和我那本凑一对。”崔纵开口提醒道。
向施琅愣了一下,顺着他说的位置调整好,脸颊微微发烫。
他没回头,只是闷声说:“知道了,啰嗦。”
崔纵低笑出声,看着向施琅认真忙活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这个房间,之前只有向施琅一个人的气息,现在被崔纵的东西一点点填满,瞬间有了家的味道。
搬完书,向施琅又去拿崔纵常用的水杯、眼镜盒,还有他一直放在床头的小夜灯。
他把小夜灯放在床头柜的另一侧,和自己的那盏并排,灯光亮起时,刚好能照亮两人的床头。
“还有什么落下的吗?”向施琅站直身体,环顾了一圈客厅,问道。
崔纵摇摇头,朝他伸出手:“过来。”
向施琅走过去,被崔纵一把拉住,跌坐在他身边。
崔纵抬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灰尘,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温柔的触感。“辛苦了。”他低声说。
向施琅的脸颊又红了,别过脸:“不辛苦,就是搬东西挺累的。”
崔纵笑了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两人的距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底的自己。
崔纵的目光落在向施琅的唇上,慢慢凑近。
向施琅的心跳越来越快,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抖。
柔软的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是有电流窜过全身。
崔纵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慢慢加深。
向施琅抬手,紧紧抓住崔纵的衣角,身体微微颤抖,却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落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睁不开眼。
吻里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像是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一点点吻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向施琅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不敢看崔纵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