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季长夏被祁凌牵着带进了舞池里。

显而易见，这场舞伴抢夺战是祁凌赢了，赵朔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张脸黑得吓人，仿佛随时都要出手掀翻这场舞会。

在主席魏苒的示意下，悠扬的乐声响起，年轻漂亮的男生女生们回过神，携着各自的舞伴入场。

祁凌用只能让他们俩听见的声音道：“哥哥，别发呆了，把手给我。”

季长夏抬起眼睛，冷声道：“祁凌，我没答应作你的舞伴。”

祁凌微微撅起了薄唇：“可我们抽中了一样的号签，我们就是彼此的舞伴。”

季长夏警告道：“你这样是在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

“哥哥不是说特殊情况例外吗？”祁凌歪了歪头，“我们是舞伴，舞伴之间肯定是要说话的，你看，大家都在说话。”

季长夏转头望了眼，周围的同学们的确都在说话，可那一双双有神的眼睛都在窥探着他和祁凌的一举一动，明晃晃地看热闹。

什么情况？他们两不跳舞吗？是在吵架吗？

话说两个男的跳华尔兹怎么跳？

祁凌真的会和季长夏跳舞吗？

季长夏几乎能从同学们的目光里看到他们心里的所想。

“哥哥。”祁凌低声问，“你不想作我的舞伴，难道是想作赵朔的舞伴吗？”

季长夏不想说话。

乐声停了一瞬，陡然间由轻缓转为激昂，脚步踢踏，舞池里的少男少女们开始优美地舞动了起来。

祁凌强制牵起熟悉的柔软的手：“哥哥就算想，我也不会答应的，抽中了就是抽中了，哥哥不能破坏舞会规则。”

旁边的同学随着舞步的变化慢慢移动到了这边，季长夏没有办法，只好跟着祁凌往旁边走。

“哥哥，告诉我，赵朔拿什么威胁你了？”祁凌自信道，“相信我，我能帮哥哥解决。”

季长夏乌黑明亮的眼珠闻言轻轻动了动，但他还是没有把事情说出口，他不想欠祁凌太多人情，以前是因为厌恨，想和祁凌划清界限，现在则是因为恐惧，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祁凌对待他的态度和行为太古怪了。

“哥哥，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如此疏远？”祁凌声音低落起来，“我已经把孙少文的退学申请书放到他的位子里了，他不会被退学的。”

“你？！”季长夏猛地抬起眼睛，“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

“我没有调查哥哥，我只是调查了赵朔而已。”祁凌看着他问，“所以赵朔的确是拿这件事威胁哥哥作他的舞伴吗？”

季长夏：“……”

祁凌掀起嘴角道：“看来我猜对了，哥哥真是太善良。”

季长夏皱紧眉头。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他的所有麻烦祁凌都能恰好碰到并帮他解决，并且祁凌之前总拉着他练习华尔兹，即使他不愿意也不放弃，然后他今晚就成为了他的舞伴，而在此之前，他没见到祁凌像其他同学一样提前邀约舞伴。

但也可以解释为祁凌早知道黄金舞会要更新规则，所以没有提前约舞伴，毕竟他和魏苒是好朋友。

可这么多同学，他怎么就偏偏抽中了重复的签成为了祁凌的舞伴？

但抽签又确确实实是随机的……

可回想起祁凌以前对他做的一桩桩事，季长夏又很难说服自己这一切真的是巧合，祁凌教会他跳华尔兹，真的愿意让他在舞会上和其他女生一起共舞吗？

季长夏不想欺骗自己，他不能再放任此类事情再发生了，不然，他有种恐怖的直觉，他以后可能很难逃离祁凌的身边。

祁凌微笑道：“哥哥，事情我已经解决了，和我一起跳华尔兹吧，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时光。”

季长夏深深地看了他两眼，道：“我替孙少文谢谢你帮他解决了退学这件麻烦事，但是我拒绝和你跳华尔兹。”

他边说边把手从祁凌的手心里抽了出来，然后转身冷漠地离开了舞池。

祁凌站在热闹的礼堂中央，眼睁睁地看着季长夏一步步远离了他。低沉的气压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这次，没有人再敢踏着舞步移到他身边。

靠，劲爆。

季长夏一个新来的转学生居然在舞会上先后得罪了赵朔和祁凌两个人，他胆子怎么这么大？

但也真是够不聪明的，在先开罪了赵朔的情况下，他就应该牢牢把握住祁凌，躲在他的庇护下，好歹能让赵朔有所忌惮，现在完了，连祁凌也被他主动放弃，那赵朔想报复他不是分分钟的事。

季长夏走到了礼堂的后门外，他看着池塘里倒映的那一轮圆月，内心有些烦乱。

“我现在真有点好奇你和祁凌的关系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抱臂丛旁边走了过来，是赵朔，他继续道，“朋友不像朋友，仇人不像仇人，明明认识，甚至还有彼此的号码，祁凌也很关心你，但偏偏在人前又要装出陌生的样子，哦，不对，应该是你单方面不想表露你和祁凌认识，他只是配合你演戏而已，我说得对吗？”

季长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