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想到夏马尔居然会在他睡时留在这里,以为是夏马尔一直在等他。
他看了很久吗,在一直等他醒吗?首领想一想就觉得自己那还在因为病痛费力跳动的心脏一阵畅快,里面流淌着甜蜜。
“是的,我来看望您了,因为我对你……实在太想念了。”夏马尔用一种有一丝讽刺语调说着,这是头一次,他像一个浪漫的意大利人,说着咏叹的“情话”。
首领的脸上焕发出了很明亮的光彩。他亲爱的医生在回应着他,让他感觉不真实地像场梦,极致的愉悦让他扯开了自己的嘴角,想要笑出来。
被夏马尔回应,被夏马尔看见,被夏马尔关心。
好,好,好。这话真让人高兴。
他这时也想问一个很久就想问的问题。“医生,我最近总是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没有以前那样……那样有活力了,是治疗失效了吗?”
他原本不想提这个扫兴的话题,但是刚刚因为看见了夏马尔或许高兴,身体的不对劲更加明显了,让他难以忽略。
“这是正常的效果,身体的自愈偶尔会带来疼痛,但是您的身体也正是因此,便很快就会恢复健康的。”
原来如此。首领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很快,一种在生死关头会有的隐隐的危机感打断了他脑中的欢喜。
从喜悦中回神,老首领后知后觉,现在房间内的氛围好像有点不太对。
室内太静了,没有人说话时就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再加上昏暗光线和配色,让一切更多了一分诡谲。
他把那双因为情绪起伏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很圆,像是阴森的鬼魂猛地左转头,直勾勾盯着面前一动不动的夏马尔。
片刻后,在这样的视线下,夏马尔动了,动作里没有惶恐,更没有首领想象中的关心。
他的动作不同于往日的随意,带着几分优雅,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他那个白色的小盒子,在首领面前晃了晃,然后打开。
像是被一记重锤猛打,首领的脸因为恐惧和愤怒扭曲成了一团。
他调查过夏马尔,也在不经意间亲口问过他,自然知道这小小的盒子里的蚊子可以做些什么。
老首领很清楚面前的人的想法,撕开“爱情”的假面后,他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想要叫人,想要用自己的异能力,想要让夏马尔不要这么做。但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无力抬起,想要用力起身,却只能不断地颤抖。
“抱歉了,亲爱的首领,为了我能够达成目的,只能请您真正休息了。”
像是安慰,他又在首领的怒目而视下补充道:“放心吧,只是暂时的,,我不会这么快就让您死掉的。毕竟,我还需要证明和您的帮助才能真正得到这个位置。”
夏马尔状似可惜和遗憾地摇了摇头,唇边却还带着笑,是势在必得。此时的他靠近首领时才带有一些亲昵感。
“你……你……”
首领的面部不断抽动,表情看起来又哭又笑,想是无法接受这一切。
他是港口mafia的帝王,是一切荣耀的缔造者,怎么能,怎么能让一切被别人拥有?
首领可以宠爱夏马尔,但他很难能接受把自己最重视的东西拱手让人。
这种即将失去的不甘,还有那被夏马尔背叛的痛苦混杂在在一起,交织成了不可置信的情感,他无法接受。
他是那么“爱”他,那么信任他,夏马尔在离开了他的庇护,他的支持,怎么可能还会有这样的地位?他明明给出了他能给出的权力,给了他地位,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的。
他难以理解。
但就算被如此对待,在思索之余,他也依旧觉得自己那种喜欢着夏马尔的心无法改变。
没错,当无边的黑暗即将笼罩他,老首领对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仍然感到爱恨交织。
他恨着这个人,却也难割舍对他的爱。情感上的爱与恨成了老首领此时一切想法的底色。
老首领突然很想要大笑,尽管他因为身体的僵硬,没办法做出这样的表情。
夏马尔说的对,他会帮助他的,他一定会动用他的一切来帮助他的。不但要帮助他得位,更要把他牢牢绑在这个位子上,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最后,在困意逐渐蔓延上来时,他满怀恶意地想着:
夏马尔的命运,也必然会和他一样,疯癫沉沦。不必他讲他一起带走,两人最后会一起堕落在黑暗中相会,夏马尔最终也难以逃离他。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