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手下听着命令离开,走的时候,他看见首领起身坐在床上,高大枯瘦的骨架支撑着他,整个人现在黑暗里,边缘与昏暗的光线晕成了一起,看不出丝毫动静。
直到宽大黑暗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开始因为情绪激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似哭又似笑,眼睛瞪到了最大,甚至有些凸出的可怖,整个人又回到了那种癫狂的状态。
“医生,医生,”老首领喃喃自语,“你能够拯救我,能够让我实现我想要的一切,你是我的……为什么不能一直在我的身边,医生,夏马尔!”
他现在越发不能忍受自己离开夏马尔了,每次看似平静地交谈,实际恨不得把皮肉都贴在他的身上。
这是爱吗?他脑子里突然蹦出这样一个词,然而被他下意识抛弃在一边。
他只是离不开医生,他需要夏马尔这样的医生,他想要的是他目之所及的一切。
“对了,对了……”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于是在各处翻找,直到找出纸笔,用颤抖的手写了两三次,字才基本成型。
最后,他满意地掷下笔,同时一失去了那股一直支撑他站下去的劲头,又突然腿软虚弱地坐了下来,但是那双猩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还泛着兴奋的光。
他张着嘴,一下一下,像机器一样重复地说着不成句的话。
“嘿嘿……医生……你离不开……嘿嘿……夏马尔……离不开……”
外面候着的人听着房间里是不是传来的癫狂的笑声和那些听不清的说话声,浑身发冷,颤抖了一下。
夏马尔医生,你自求多福吧。
*
“呦,太宰君。”森鸥外一边仔细地洗着被太宰治搅混过各种东西的烧杯,一遍抬眼冲着鬼鬼祟祟打开门的太宰打了个招呼。
没人回应。
不过没关系,成熟的森医生会自己找出话题。
“太宰你那绿油油的皮肤真的没问题吗?”用带笑的声音说出这一句,森鸥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身旁被消耗的更快的绷带。
“切。找过色狼大叔了,不就就会恢复的哦。”
“那就好。”森鸥外放下手里的杯子,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不然照你这么使用下去,我很快就可以因为买绷带而倾家荡产了!其实想想,绿绿的皮肤也没什么关系……”
“才不是呢——,森医生如果自己也变成了绿色的话,爱丽丝怕是早就被吓哭或者嫌弃地不想看你了吧。”太宰治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其实森鸥外根本看不清面部。
背后传来爱丽丝“森太郎和太宰变成绿色都好恶心!”的声音。
“还有,现在其实早就已经入不敷出了吧,没有事情要做,没有资金进账,只能够闲来无事地含着怨气洗杯子,也许一洗就成了一辈子的事业呢。”
啊,是很讨厌的挖苦呢。
森鸥外心平气和地擦了擦手里的杯子,表情波澜不惊。
“虽然首领很重视夏马尔医生,但是他的身份始终是个谜团。”
“虽然坚定捍卫首领地位的人会服从首领的命令,但是对于夏马尔医生,始终都会有不服气的心理呢。”
“尽管目前我没有办法再在明面上靠近首领,但是暗处还是可以操作一下的。如果夏马尔医生治疗不精使首领病情加重,或者是首领突然发疯,意外误杀了包括夏马尔医生在内的多人,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死的一定是绝对不会支持森医生你的人吧。”浑身包裹的太宰从衣服下面发出了闷闷的声音。
“邪恶的医生决定对辜负自己的家伙实施报复。咦——好可怕!”
天知道太宰治是怎么用什么也看不清的外表做出这幅惊恐的样子的。脑补一下里面浑身绿色的太宰,这么一想更可怕了呢。
森鸥外对他的话不可置否。
“而且损失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也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情啊。”尤其是这个人,他还有可能是治愈系异能者,就更加珍贵了。
“只是一个医生的话,就算得到首领再多的重视,也没有办法掀起太大的风浪吧。”
“除非……”
“嗯?”太宰治扭了扭头。
“除非首领过渡出自己的权力。而且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下,也一定要有可靠的手下支持作为后盾。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吧。”
“所以,我没有必要担心什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