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可以住这里两天吗?周一再走。
如今关头切要,大考在即,她的任何请求他都不敢拒绝。她是知道才故意这么任性。但住两天?她父母不会报警吗?
“不会的。”她说,“我跟他们说我想留校复习。”
“…万一班主任看见你不在跟家长说呢?”
“我就说我在寝室。”
“……万一查寝老师发现呢?”
“就承认我去外面玩了!”
“……”他欲言又止。但黎潮已经开开心心关上门跳进屋里。这合适吗?她看出他在担心,认真道,“没事的,哥哥,我带着手机,他们担心我,会先给我打电话。我再跑回去就好了。”
结果她就背着书包住下来了。
这晚她难得没有学习,在他腿上趴着玩手机听歌,脱掉校服上衣,穿他的宽大短袖白T,小腿一晃一晃。快期末了,他坐在桌边,一边上网课做题,一边完·全·走·神,盯着女孩摇晃的小腿,连网课播完都不知道。她趴在他腿上,没发现。发现的是另一件事。
“等,”他仓促按住她的肩,“别闹!”
“试一下嘛。”她今天兴致特别高,仗着身份特殊有恃无恐,“试一下嘛试一下嘛!哥哥!哥哥哥哥!我会小心的!”
到底谁是男人,这一般是男人的台词吧!
“…我先去洗个澡。”他,隐忍。
“啊!那我们一起吧!”
“你给我适可而止。”他立刻冷酷起来。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算了也行。”他说,“就是我这没有女孩的…”
话音未落,她当场跳起来,“没关系!哥哥我们一起吧一起吧!”
她性格有这么活泼吗?!
出租屋是一居室,空间逼仄,浴室狭小,还算干净,但此情此景,对象双方,显然极不合适。他有些后悔让黎潮住进这里,应该去酒店开房间,但又想到她一定不想。她不愿意同他一起站在光下。本质上这段关系见不得光。想到这里他被稍微挑起的欣快情绪又淡下去。他知道有原因,但他不想深究,总归少点什么。女孩在浴室便贴上了他。喷头是他住进来新换的,水流很大,浇淋下去,黑色卷曲的长发绸缎般柔顺贴合,肌肤冷调白皙,清瘦得能透过皮肤看见骨骼。她不是匀称的身材,只是骨架偏大,才撑得起衣服,实际肉少到一看就营养不良。她,与其说是热衷,不如说只是想要取悦他,宁愿自己不舒服。他困惑于她的这种反人性的心理。每一次她这么做,他都感受到更强烈的抗拒,他真的不喜欢。结束后他会当即后悔并对自己感到恶心。但她引诱他,他又总是当即沦陷,几秒钟时间都用不上。这过程像是兽性压过人性。他极其抗拒。
他既不喜欢黎潮对他的过度关注和低自尊表现,也不喜欢自己像雄性野兽被雌性的信息素牵着鼻子走。他对此感到恶心。他不认为黎潮恶心,他喜欢她,从没有这么喜欢谁,她可爱漂亮又灵动诱人,但他觉得被引诱的自己恶心。他每看见她像小朋友很高兴地仰起头看他笑,就意识到自己在做多错误多恶心的事。
正因为他喜欢她,越是喜欢,越是自我厌恶。他恨不得杀死那天晚上的自己。从始至终事情的进度是他在控制的。她是引诱了他,但她懂什么?他是只比她大了两岁,但这是借口吗?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是当时两边都冲动,是,对她这是最奏效的安慰,但这不对。他明知道不对,也明知道有其他办法。他当时就是想。他比她懂得太多。是他先有心思。他不是顺势享用了她,而是早有预料地把事情推到这一步。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他后来多次复盘——发现这种恶心的情绪是在他们发生关系之后出现的。
这意味着如果没发生关系,他可能还会这么做。
不,他绝对会做,早晚之分。
热水器储水量低,水很快变凉了。但好在目的已经达到。盛夏没有感冒的风险。头发弄不干净,她不得不又冲了一遍澡。
睡前两人一起吃晚饭,上次的茶餐厅她不爱吃,他换成一家日料,她也不太爱吃。吃完饭洗漱,上次给她买的粉色牙刷还在他的牙杯里。这个细节让两人同时想到同居二字,但情绪截然不同。床很窄,她睡在里侧,背对着他,枕在他的胸口,抱着他的手臂。她的头发吹干了,散发淡淡的薄荷味,同样的洗发水,在她头上就格外好闻。她的身体柔软芳香,她微微侧过头说哥哥,离我近一点,好不好?
还不够近吗?
再近一点。她喃喃地说,还要再近一点。
那已经是人和人之间最近的距离。
去除一切,他和她能抵达的至深处。
两天三夜,临走前从书桌到门边,双方都很失控,她背抵房门,仰颈搂住他的肩。他低头深吻下去,紧紧箍住她的腰。她说季晓——这是她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她说季晓,我们下周还在这里见面,好不好?
季晓,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他说好。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黎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