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时，天边只浮起一抹灰蒙蒙的鱼肚白，连带着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林焱是被耳边细微的动静惊醒的，他几乎是瞬间弹起身，手已经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工兵铲，直到看清床边蜷缩着的小小身影，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林溪醒了。

小姑娘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惧，看见林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她没再哭喊着找爸妈，大概是昨夜那一幕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知道有些告别，是再也无法挽回的。

林焱走过去，蹲在床边，摸了摸妹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已经退下去不少，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饿不饿？”他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这末世里难得的平静。

林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小声嗫嚅：“哥，我想喝水。”

林焱转身去拿那半瓶沉淀了一夜的水，倒了一小杯递过去。水还有些浑浊，林溪却像是渴极了，小口小口地喝着，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看着妹妹这副模样，林焱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滋味又涌了上来，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她好好活下去。

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垫肚子，林焱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他把大部分食物和药品塞进双肩包，背在身上，又将工兵铲牢牢别在腰后，贴身藏好那把手枪和仅剩的几发子弹。他给林溪也找了件厚实的外套穿上，又找了根结实的布条，把妹妹的手和自己的手腕系在一起，“跟着哥，别乱跑，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说话。”

林溪用力点头，攥着布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出门前，林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餐桌上的粥已经凉透，酸豆角的罐子还敞着口，阳台的绿萝蔫头耷脑地垂着，一切都还停留在灾难降临前的模样，可这里，再也不会有欢声笑语了。他咬了咬牙，转身带上那扇勉强掩着的门，又搬了块沉重的水泥板顶在门后。

楼道里比想象中安静，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的呜咽声。林焱牵着林溪，一步一步往下挪，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偶尔能听到楼下传来丧尸低沉的嘶吼声，每一次，林溪都会吓得浑身发抖，往林焱身后缩，林焱则会停下脚步，等那声音远去，再继续往下走。

好不容易走出居民楼，刺眼的天光让两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小区里到处都是坍塌的房屋和散落的碎石，几只青灰色的丧尸在废墟间游荡，动作迟缓，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林焱牵着林溪，贴着墙壁的阴影往前走，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丧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知道，只要发出一点声音，这些靠听力捕猎的怪物就会蜂拥而至。

惠民超市就在小区外的主干道旁，隔着一条马路，能清晰地看到那熟悉的红色招牌，只是此刻招牌已经掉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挂着，显得格外凄凉。

马路中间横亘着几辆撞得变形的汽车，正好成了天然的掩体。林焱牵着林溪，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汽车缝隙里穿过去。

就在快要靠近超市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浓郁的腐臭味，林溪忍不住捂住口鼻，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这声闷哼，在死寂的街道上，却像是一道惊雷。

不远处，一只正在游荡的丧尸猛地停下了脚步，脑袋缓缓转向他们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喉咙里却发出了“嗬嗬”的低吼。

林焱的瞳孔骤然收缩，“糟了！”

他下意识地将林溪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工兵铲。

那只丧尸已经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动作虽然僵硬，速度却不慢，青灰色的手臂胡乱挥舞着，指甲锋利如刀。

“哥！”林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怕！”林焱咬着牙，迎着丧尸冲了上去。

他现在是剑客，体内有内功加持，力量远胜从前。但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迎战丧尸，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丧尸嘶吼着扑到近前，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林焱侧身躲开它的扑击，同时扬起工兵铲，朝着丧尸的脑袋狠狠砸去。

“嘭！”

一声闷响，工兵铲结结实实地砸在丧尸的头颅上。

墨绿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溅了出来，林焱却顾不上恶心，他知道，丧尸的弱点就在脑袋，必须一击毙命。

那只丧尸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倒下，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朝着林焱的脖子抓来。

林焱心里一惊，这只丧尸的防御力，竟然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强！

他来不及多想，体内的内功瞬间涌遍全身，手臂上青筋暴起，再次扬起工兵铲，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丧尸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

“咔嚓！”

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丧尸的脑袋被砸得稀烂，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林焱喘着粗气，握着工兵铲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两下，几乎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内功。

“哥，你没事吧？”林溪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他身后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