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能感觉到璃此刻的心情:一点点紧张,更多的是释然,以及一种近乎温柔的期待。而璃也能感觉到林晚的情绪:感动、坚定,还有一丝对未来的忧虑。
“第一阶段同步完成度:5%。”苏映雪看着监测仪器上的读数,“很缓慢,但是稳定。按照这个速度,完全同步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我们有时间。”璃站起身,依然握着林晚的手,“暗喉需要时间准备开启墙的仪式,我们需要时间准备阻止他们。这段时间,足够我们完成该做的事。”
陈肃在此时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抱歉打扰你们。但刚收到紧急情报——暗喉在城北的旧港口有大规模集结。根据线报,他们找到了一块‘墙的碎片’,比遗迹里那块更大,而且……处于活跃状态。”
璃和林晚对视一眼。
“他们想用那块碎片强行打开裂缝。”璃冷声道。
“而且他们这次学聪明了。”陈肃调出全息地图,港口区域被标记成刺目的红色,“他们在碎片周围布置了干扰场,代行者级别的力量靠近会被立刻发现。普通队员进去……是送死。”
林晚看着地图,又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银色印记。
“也就是说,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明确——逼我和璃分开行动。要么璃去处理碎片,他们趁机来抓我;要么我们一起去,被干扰场发现,陷入包围。”
“很可能是陷阱。”苏文卿突然开口,“但有时候,最明显的陷阱,反而藏着真正的机会。”
所有人都看向她。
老妇人眼中闪烁着某种智慧的光芒:“晨曦教过我一个道理:当你不知道敌人的真实目的时,就去看看他们最想让你忽略的地方。”
她指向地图上港口边缘的一个小点——那是一个废弃的灯塔。
“这里,能量读数异常低,低得不正常。在活跃碎片附近,怎么可能有这么‘干净’的区域?除非……”
“除非那里有东西在吸收所有能量。”璃接话,“比如……另一块碎片?或者……某个需要大量能量维持的东西?”
陈肃立刻放大灯塔区域的扫描图。在深层扫描下,灯塔地下确实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心,有一个生命体征信号——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是……”苏映雪瞪大眼睛,“姑姑,难道那是——”
苏文卿点点头,眼中泛起泪光:“‘沉默之夜’失踪的,不止三位原生代行者。还有十二位顶尖研究员,包括我的同事,也包括……映雪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林晚明白了。
暗喉用墙的碎片做诱饵,真正的目的可能是用碎片散发的能量,维持某个重要“人质”的生命。而那个人质,可能是了解墙外真相的关键。
“我们需要分兵。”璃做出决策,“陈队长,你带主力队伍佯攻港口正面,制造混乱,吸引暗喉的注意力。我和林晚潜入灯塔,救人,同时看看能不能回收或破坏那块碎片。”
“太危险了!”苏映雪反对,“你们两个现在状态都不稳定,万一——”
“没有万一。”璃看向林晚,“我们不是去战斗,是去救人。而且……”
她握紧林晚的手。
“现在,我们有了彼此的后背。”
林晚点头,看向陈肃:“队长,请安排吧。”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一小时后,伪装成货船的管控局船只将靠近港口。同时,璃和林晚会从水下潜入灯塔——璃可以用能量制造临时防水屏障,而林晚的宁静领域能屏蔽大部分探测。
出发前,苏映雪给两人注射了最后一支强化剂。
“这个能提升你们三个小时的体能和恢复力。但三小时后会有严重虚脱期,所以一定要在那之前撤离。”
苏文卿坐在轮椅上,看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准备踏入战场。她忽然招手让林晚过来,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是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封着一片发光的银色羽毛。
“这是晨曦的羽毛,她留给我的护身符。”老妇人将吊坠戴在林晚脖子上,“带着它。如果在墙的碎片附近遇到无法理解的事物,就看这片羽毛——它会指引你看见真实。”
林晚感受着吊坠传来的温暖,郑重道谢。
夜幕降临时,她们出发了。
黑色快艇悄无声息地滑过海面。璃站在船头,黑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林晚坐在她身后,检查着装备:银色短刃,应急医疗包,还有母亲给的那瓶银色粉末——她用小瓶子分装了一些带在身上。
“紧张吗?”璃没有回头,但声音通过心象连接直接传来。
“有点。”林晚诚实回答,“但更多的是……期待。想看看我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璃微微侧头,月光照亮她半边脸颊。
“我也是。”
快艇在距离港口两公里处下锚。两人换上潜水服,璃撑起一个透明的金色气泡将两人包裹,沉入海中。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幽暗、寂静,只有偶尔游过的鱼群和海底摇曳的水草。林晚透过气泡看着外面的景象,忽然想起晨曦日记里的话:“带你们去看真正的星空。”
海底的发光生物,不就是海底的星空吗?
她们潜行二十分钟,灯塔的基座出现在视野中。巨大的混凝土结构上附着厚厚的藤壶和海藻,但在林晚的心象视觉中,这些自然景象下隐藏着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纹路——那是暗喉布下的警戒法阵。
璃停下,指尖亮起微光,在空中绘制出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融入水中,悄无声息地瓦解了警戒法阵的一小部分,打开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跟紧,缺口只能维持三十秒。”
她们迅速穿过缺口,进入灯塔基座内部。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基地,墙壁上挂着诡异的图腾,地面用鲜血绘制着不断蠕动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以及……微弱的生命气息。
“在下面。”璃指向一道向下的螺旋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凹槽周围刻着字:
“唯有纯净之血,可启救赎之门。”
璃皱眉:“需要特定血脉才能打开。暗喉的高层,或者……”
“或者被他们视为‘祭品’的人。”林晚接话,走上前,“比如我。”
她将手掌按进凹槽。
门内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凹槽边缘突然弹出细针,刺破林晚的掌心,吸取血液。暗紫色的光芒顺着门上的纹路流淌,最终汇聚到中心——
门开了。
但门后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不是监牢,不是实验室。
而是一个……花园。
阳光从透明的穹顶洒下,照亮盛开的鲜花、翠绿的草坪、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花园中央,放着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性,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身上穿着白色的长裙。她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胸口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脸。
和晨曦有七分相似。
但不是晨曦。
璃的声音颤抖起来:
“这是……‘星辉’。三位原生代行者中的最后一位,代表‘记忆’与‘传承’。她不是在‘沉默之夜’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星辉的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色是清澈的银色,如同月光下的湖水。
“小璃。”她开口,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还有……晚晚。你们终于来了。”
她看向林晚,银瞳中倒映着那个吊坠——晨曦的羽毛,此刻正发出柔和的光芒。
“晨曦让我等你们。她说……当她的羽毛再次亮起时,就是墙的故事,该迎来终章的时候了。”
花园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暗喉的人发现了入侵。
但星辉只是轻轻抬手。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危险,都在那一刻,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