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唐国公府内,知道李秀宁会经常习惯性的每日射箭习武用作强身健体,有一把别的闺阁女子们没有的身手的人很多,这事儿甚至后来由于虞二郎的缘故,在京城都传开了。
却没几个人知道,其实身为李秀宁贴身侍女的阿出,确是更为厉害的存在。
天赋高,肯努力,倘若身为男子,一定会是个能征战一方的铁血儿郎,这是给李秀宁上课的师父给予阿出的评价。
可惜是个小娘子。
这一句评价,后来阿出和李秀宁都没放在心上,但李秀宁从此拒绝了阿出伺候她的吃穿等琐事,而是把时间都留给了她去习武。
“我吃不了这个苦,那阿出你就帮我吃吧,到时候能让我跟你享福,也算是你报答我啦。”
李秀宁如此笑着跟阿出说。
阿出答应了,后来努力刻苦,果然十分出色,只是在李秀宁面前,她还是紧守着本分,安安静静的当个侍女,甚至在练武之余,还自学了李秀宁从未要求过她学的文化课。
要知道,先前对于一看经史就睡着这个话题,主仆俩可是超有共感的。
“啊!”
“臭娘们儿,我杀了你——”
“呜哇——阿,阿娘——”
“住手!阿出娘子躲开!”
“郎将小心!”
乱七八糟的吵嚷声过去,李秀宁再也坐不住了,把两个孩子往位置上一按:“坐在这儿,不要动,阿姐去看看就回!”
说罢,她顾不得什么,当即掀开了马车帘子,定睛往四周看去,很快就注意到了被百姓们避开的一大片空地,然后一眼就被柴绍臂膀上的一道血痕惊了一下。
但她很快撇开目光,看向阿出的方向,见她皱着眉站在那里,不由高声叫道:“阿出,你没事吧?”
阿出与柴绍一起回头:“我没事,但是娘子,柴郎君受伤了。”
“我看见了。”李秀宁沉声道,她快速的瞟了一眼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嘴巴里却还在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应该是在叫骂着什么的男人,心里对他的身份有了数。
这人应该是外国细作。
又扫了一眼人群中还在哭嚎的孩子和惊魂未定的妇人,然后转脸看到正手忙脚乱的给男人嘴里塞布的一个武卫侯,不太耐烦的开口:“阿出,把他身上的玩意儿都卸了。”
阿出愣了一秒,干脆的答应:“是,娘子。”
说罢她一个箭步上前,在百姓和武卫侯们惊愕的目光中,赶在布巾被塞进细作口中前一秒,抬手就是一掰,只听“咔哒”一下,那细作的下巴掉了……
于是乎,细作和所有人都傻眼了。
手里还拿着好不容易从身上翻出来的布巾正在发呆的邝超兴,有些傻呆呆的抬头看向了与他一样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柴绍,忽然反应过来:“郎将,你的伤!”
他一面说着,一面上前,企图用布巾充作绷带给柴绍止血。
“我没事——”
柴绍刚开口,另一边又是“咔哒”声响起,在众人到抽一口凉气的呼吸声中,两个人再次看向细作,只见此时此刻,那人的两条臂膀也塌了下去,显然,胳膊也被整脱臼了。
而那细作此时的脸已经扭曲的变成了惨白色,却因为下巴合不上的缘故,嚎不出任何声音。
柴绍&邝超兴:“……”
突然莫名幻痛了是怎么回事?
“柴郎君。”这时,他们听见阿出的声音,不由浑身一凛,邝超兴甚至抢先一步应了一声:“……啊,啊?”
阿出:“……”她颇为皱眉的看了一眼这个傻乎乎的武卫侯,又看向柴绍:“你们应该会需要他会走路,所以腿这边我就布给他卸了,等下你们要防着他出脚伤人。”
周围所有人:“……”
什么意思,居然还有更狠的?
“阿出。”这时,另一边的李秀宁又出声了,“还是给他卸了吧,别再横生枝节。”
阿出回头应了一声,什么也没问,转身去动作,那细作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吓得直往后躲,恨不能躲到刚才他还避之不及的武卫侯们的怀里去,而李秀宁则是看向了柴绍胳膊上还在不断流出的血。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毛,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柴郎君,我这边刚好要去寻一位郎中,你的伤需要尽快救治,不介意的话,到我车上来吧,赶过去更快些。”
柴绍:“……”
他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才要张口,一旁的邝超兴却已经赶忙推了他一下:“郎将还不快去,你这伤还是要尽快处理的好,三娘子去的医馆一定不错的,跟着马车也快。”
被推着走的柴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已经两眼无神,满头冷汗的细作,刚好看到完成任务的阿出回头。
阿出看了一眼邝超兴的方向:“柴郎君放心吧,手脚都卸了,也说不了话,他们应该不至于在郎君治伤的时候,把人给弄丢了。”
明显感觉自己被鄙视了的邝超兴:“……是,是啊,这,这位娘子说得对……”
他有些虚弱和憋屈的回应。
争气点啊,邝超兴,你是为了郎将的伤!也是为了郎将能和三娘子近距离接触!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然后十分欣慰的目送着柴绍走上了李家三娘子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