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周南抬头看了眼袁朗。
袁朗善察人心,周南难免有些心虚,她忖量半晌,半真半假地说道:“我…我家里…多了个人…我不喜欢…我…还有…还有您要找的蝴蝶…”
周南原意是将方禾的事真假参半地讲出来,但一想到方禾,她烦乱的心境便又添了一场风雨。烟岚乍起,如坠白雾。眼前可谓是一片白茫茫,周南看不清路,也就说不出什么成篇的话来。
袁朗见周南慌里慌张的、肆意呼啸的情绪,思及信中那叠厚厚的与周南无多少干系的合照,再加上她与吴哲之间的事,料想她的心绪已然不再平静。
而他那个奇怪的任务对于现在的周南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她的灵魂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被一个又一个的刺激搅弄的不得安宁。
袁朗倒希望周南可以痛哭一场。
然而周南是缄默的。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你面前,温和而敦厚,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她正经历着一场狂风骤雨。
袁朗并不意外周南的惶然,否则,他也不会特地过来这一趟了。
“我的蝴蝶不着急,你元旦前给我分布图就好了。现在距离元旦只有两个多月了,时间够吗?”袁朗随意地摆摆手,没有追问周南多余的问题。
以基地为圆点,横跨一百公里的蝴蝶分布图,两个月的时间虽紧凑了些,但怎么也是足够的,只是要忙碌些。眼下,袁朗宁可周南忙起来,这样她就不用胡思乱想,也能冷静下来。
“够了。”周南看着袁朗,微亮的眼眸含着几分惘然。
袁朗低头看了眼时间,转首问周南:“遇上什么伤心事了?”
周南怔愣片刻,嗯了一声,然后接着说:“不过,我能处理好的。”
袁朗:“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处理方式是痛哭一场,还是单纯的忍着?”
周南噎了一下,“忍着。”
袁朗苦笑:“这么多年的伤心事都是忍下来的?”
周南沉默半晌,悄声答道:“也哭过。”
袁朗的目光拂过周南的眼尾。是有哭过的痕迹,但袁朗认为还不够。
他望着食堂的方向,头却偏向周南:“想不想体验一下成年人的发泄方式?”
“什么?”周南微微侧身,躲避着袁朗的靠近。
察觉到周南的躲避,袁朗才惊觉这话里的歧义。
这也怪不得他,自他入伍伊始,他带的都是男兵,一群想讲究也讲究不起来的糙汉子。所以,他平常说话也不是特别文雅。再者,袁朗以为自己在火凤凰面前已经很是收敛了。
袁朗站直身子,抬手挠了挠脸颊:“我的意思是啤酒。”
他怕周南被吓到,继续解释:“欧阳倩不是常念什么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吗?杜康是没有了,但啤酒一定管够。”
袁朗又低头看了眼时间:“食堂应该准备好火锅了,试试?”
周南认真地看了袁朗一会儿:“可我之前没怎么喝过酒。”
“那更应该试试了。”
周南还想开口,但袁朗坚定的眼神又让她说不出话来了。
她隐约间感知到袁朗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她想问个明白,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左右袁朗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况且,贪杯多饮最坏不过出丑,也不会比眼下更糟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