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说,我想要她们也都活下去呢?”话音刚落,明筝双眼紧闭,驱使自己的灵力,强令姒怀珍的心魔现形。那句话也并非是请示,而是先斩后奏。
与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交战之后,明筝因有些不忍,待那心魔变得虚弱时,将无音给收住,以灵力化出手中剑,将其给刺穿。待到那黑色的身影消散,眼前是虚弱不堪的姒怀珍,明筝飞上前轻轻将她拥住,等待时间流逝。
过了一会儿,她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带了出去,再次醒来时看到的是阎嘉禾轻松的笑,移开目光看向她的身边,姒怀珍和连城皆安静地躺在树下睡着,时而被微风吹拂衣袖。
“我们成功了。”
明筝喜极而泣,不过随后却见阎嘉禾放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可是无音,它…”
闻言,明筝看了过去,才与她并肩作战的佩剑如今断裂成两截,上方仍有汩汩的灵力流动。
明筝想起了许多事,最终只是叹息一声。
“放心,会有办法的。”说着阎嘉禾示意明筝往后看。
那时,明筝与那模糊的面容和清晰的眼睛对上,因恰好天道在离开时,不知为何回了头,看了那一眼。
之后她们四人便守着姒怀珍和连城她二人。
因连城伤势不重,经过治疗,很快便先一步醒来。
连城轻轻走到姒怀珍身边,看了好一会儿,遂与她额头相抵,低声说:“你这样痛苦,我竟只察觉到了一点苗头,还无法为你做什么事。我珍惜你的方式错了吗,还是说我从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呢?”连城越往下说,她的泪滴便落得越紧促。
后因见姒怀珍快要醒来,连城便扶着她靠回树边,而后缓缓站起身。
“连姑娘你要去哪儿?”
“我需要好好想一想。”说毕,连城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而阎嘉禾她四人见此行景,便没强求,原要问问姒怀珍感觉如何,只是忽的感受到天旋地晃,瞥向身边人,这才发现并非是幻觉。
还未到找出足够多的迹象来证明猜测这一步,眼前是天塌地陷。
她四人只得飞到佩剑上。
盛听屿看了小半日,与阎嘉禾说道:“剧情崩坏,世界崩溃了。”
阎嘉禾神色未变,只说道:“真是没想到,故事的最后居然是补天。”说着阎嘉禾的目光环顾四周,随后与明筝说道:“兵分两路吧,我去想办法,明师妹你们先拖着,当然先得确保自己的安危。”
明筝点头应下,而后与阎嘉禾联手施下法术护住姒怀珍。
…
至于之后如何做,便是说的那样--拖着,能拖多久是多久。在此期间,明筝和姜林深见谁有困难便顺手帮一把。
听起来似乎有些困难,毕竟明筝她二人要去的地方还很多,但走过了这段路还有千千万万个她,因此她的坚定反而被打磨得越发不可摧。
不过,途中倒还出现了小插曲。
明筝因救人受了伤,没顾得上躲过倒塌的树木,原以为自己要被砸中,却发现自己被带离了那方,而攥紧她手腕的家伙是先前才见过的天道。
“愚不可及,为了这些人,就要牺牲你自己?”天道怒道。
明筝却是笑了一笑,“您说是那便是了,但是有一事您也知道…”
天道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什么?”
“我母父便是因外出遇险而亡,自那之后,我再不愿看见无辜的生灵死去,当下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纵然是死,也算死的有意义。当然,我自信,我不会死,因为我有足够的力量。”
天道不语,只默默地凝望着明筝。良久,祂只剩一声叹息,随后双手合十化作光点。
祂的力量幻化为星光,或是飞向上空、落入大地补上一部分裂缝,或是聚在一处,而后消失不见。
待再一看,明筝手边是她找了许久的剑鞘,以及一把修补好了的无音剑。
而天道则因力量枯竭,散作光丝,化作春泥。
…
长河北岸。
“若是命,我偏不应。更何况,它能胜得了我几分。”阎嘉禾站在天地之间,神情淡漠,一手托住一本古籍,一面转动佩剑替路过的人清出一条路。
此时乱糟糟的人群中,四面八方有人逆向而行。在看清楚来人分别是谁后,阎嘉禾心中的烦躁瞬间被抚平。
之后,她们中有的人炼五行石补天,有的人筑参天树撑四极,有的人平洪水,有的人通阴阳除逆气。
最终天光大亮,前路长明。
…
“小姐,有人来找。”
闻言,连城命侍者将人带进来,原是阎嘉禾。
阎嘉禾含笑说道:“姒姑娘如今伤势未愈,便托我将准备好的生辰礼送给你。”
连城一愣,道了谢后郑重接下。
因见连城似乎陷入感伤,阎嘉禾便换了话题,问道:“方才在做什么呢?”
“练字。”说着连城将才写好的那副字递给阎嘉禾看,“想到了一句诗,为着平心静气便写了下来。”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阎嘉禾念完,安静注视着连城,“为何这样感伤?”
连城沉默了一瞬,才道:“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关于她和她,我的困惑其实有了答案。活在当下,无愧于心才是最要的。至于别事,来日方长。”
听到这儿,阎嘉禾微微一笑,连城亦轻轻勾起唇角,看向窗外,微风路过树梢,彼时阳光正好。
…
因听见别的声响,周旋久抬起头,发现是来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而后她听那人说道:“旋久,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周旋久轻声应下。
那人则继续说道:“安静地离开吧,此后好好活着。”
说完,连城揭下面纱,将它留在风中,先一步出去了。这一次,她走得很轻松,再没想过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