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印象中,除了自己店里的小鸟,只有那只麻雀和她进行过对话。
第一个通话并没有浪费,因为那并不是她随便选的。
一开始,她选择的就是地图上距离她最远的头像,里面传出来的鸟叫应该属于原先那只麻雀。
她将地图缩小,头像坐标处与自己的纸质地图对照,圈起了一个地点。
这里是闽东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人口众多,管理混乱。
也是比目鱼花鸟店最初的选址。
她看了看门口,估计自己等不到邵泉吃完饭回来了,于是打算提前关店。
正想着,她的手机收到信息。
【邵泉】:学校临时有点事情,我下午去不了了。
【陈沐风】:OK.
【邵泉】:我晚上再过去,你那时候还在吗?
陈沐风犹豫了一会,回道。
【陈沐风】:应该不在,我待会要去一趟闽东花鸟鱼虫市场。
【邵泉】:好,那我明天再来。
其实不来也行。
陈沐风在心里暗自对手机那头的人说道,却客气的回应。
【陈沐风】:随时欢迎!
敲完这行字,她就拿起钥匙锁上了店门。
下午两三点钟正是闽东最热的时间,毒辣的阳光将闽东花鸟鱼虫市场的招牌烤得泛金,陈沐风站在底下,用手掌挡住直晒在脸上的白光。
她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腥臭,街角杂乱的摆着几个鱼缸,缸里饲养着五彩斑斓的小乌龟,它们的背上被涂满了颜料,拥挤的生活在含有化学制品的污水中。
那些鱼类的生存环境也不太好,陈沐风再往里面走一点,环境才空旷起来,小水缸变成了大水塘。随着鱼类体型的增大,它们的居住环境也好了不少。
毕竟这种大鱼更贵,若是死太多了可是要赔本。
再往里走才是鸟市,陈沐风跟着自己标出的地点,在一条巷子前站定。
地图的比例尺太小,她没办法找到具体是哪家,只能挨家挨户的看哪家更可疑。
虽然麻雀并非保护物种,但是抓取野生鸟类进行贩卖也是违法的。
站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她走了几个来回,瞥见不少老熟人,她掏出兜里的口罩和帽子戴上。
这是最后一家店了,她心想,若是什么都没找到,那她可就走了。
她在门口站定,假意要向老板询问门外这只牡丹鹦鹉的价格,余光却扫到了一位熟人。
是陶坚强,他同样带着口罩和帽子,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她。
她赶紧和老板道别,右手轻轻压低帽檐,跟在他身后。
陶坚强在街上溜达了几圈,东问问西问问,最后站定在一家店门口。
店里出来了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便抽烟边将陶坚强往店里引。
陈沐风不方便跟进去,只好躲在店外。
过了一会,陶坚强空手离开了,她拿出手机拍下他离开的照片,摘掉帽子和口罩进入店内。
“哟,哪阵风把您吹来了,菩萨娘娘。”
店内的男人讥诮的看着她。
陈沐风与他并不是初见,当初她为自己的新店选址时,为了打听过消息,曾在这附近停留过许久。
为了照顾这边的商贩,这边的房租水电比大学城便宜,她隐隐动过在这里开店的心。
可她才呆了两天,就看到晚上下工时,有些店铺拿一个麻袋,鬼鬼祟祟的把它扔进回收站。
那时她年少不懂事,好奇的跟上去看了一眼,差点没把她恶心的吐-出隔夜饭。
死掉的鹦鹉乱七八糟的装了一麻袋,麻袋中全是鸟羽和灰败的动物尸体。
回收站的人也是见怪不怪,一家起头家家学样。
巷子里,鹦鹉热病毒在空气中躁动的跳跃,又过了几天,她就发现有些店铺的鹦鹉很明显是患病了,但是却没人管,卖得出去就卖,卖不出去就埋。
陈沐风才在附近呆了一周,就绝了在此开店的心思。
在她四处奔走问询消息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帮助她,后来听说她要走,那些人便变了脸色,挖苦她就是装,不愿意多吃苦,非得多花钱。
面前的李老板就是其中之一。
想要从他这里套话,恐怕有些困难。
陈沐风只好摆出一副客气的嘴脸,低声下气地问:“李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样?”
李老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着她,“还是就那样呗,你呢?不是跑到大学城那边了吗?现在亏本没。”
陈沐风听他阴阳怪气的语调也不恼,回道:“单卖鸟肯定是亏本,客流量不大,现在基本都是靠卖花养鸟了。”
李老板一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坐在木凳上,警惕的看着她。
陈沐风趁机四处打量着店里,这里和她离开的时候区别不大,二三十只鸟关在一个大铁笼子里,有些鸟笼被黑布罩上了,她知道里面关的是画眉,要是被抓到,李老板准没好果子吃。
这样想着,她心中有了计较,说:“你知道这附近哪家有卖麻雀的吗?”
李老板向后仰,抬头问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沐风的瞎话信手拈来,她说:“有个客人想买,我家店里没有,所以来你们这看看有没有渠道。”
李老板犹豫了一会,嘀咕道:“这年头,竟然还真有人养这玩意。”
他看了陈沐风一眼,陈沐风面不改色的对上他的眼神,李老板皱着眉说说:“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