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轻地对着林佳点了一下头,便移开了目光。
“姐姐,你没事吧?”裴柠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祝念慈像是被这句话从某种状态中轻轻推了出来。
“没事。”祝念慈摇摇头,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突然想起,还有点东西没买。”
“你们慢慢逛。”祝念慈说完,推着购物车,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步伐不疾不徐,却很快消失在货架的拐角。
祝念慈心里又藏了事。
回家把从超市买的东西都安置好,她躺在沙发想了想,起身去了一个存放两人共同回忆的地方。
经理看到她先是一愣。
“小姐,您,一个人来的吗?”
祝念慈点点头。
“那您……是会员吗?“
“会员制的吗?”
祝念慈顿了下,她不清楚这个赛车场的规程制度,只觉得裴以青之前带着自己在这里玩的还算尽兴。
如果是会员制,办一个也未尝不可。
经理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搞得祝念慈有些懵。
经理有点歉意的躬身:“您稍等一下。”
于是祝念慈在门口等消息。
好在没多久,经理就把她往里请。
那看样子不是会员制了。
祝念慈在苏黎世病情好转后,闲来无事学了机车驾照,其实她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做陶艺的,但医生建议她适量做些运动。
偏偏她又是个不爱运动的人。
对运动有限的美好记忆好像都和裴以青有关,所以祝念慈有意曲解了一下医生的意思。
被经理一路带到更衣室,一旁的服务生适时拿出她之前穿过的那套衣服递给她。
居然还在。
“祝小姐,您的衣服需要按尺码换一件新的吗?”
祝念慈看着衣服想了想,摇摇头。
“不用了。”
服务生细致地帮她检查护具,动作轻柔专业,没有多余的话语。
头盔扣上的瞬间,外界的声音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呼吸声。
裴以青之前带她骑的那辆好像已经不在了,祝念慈凭着印象挑了辆差不多的。
跨坐上去,熟悉又陌生的沉重感压了上来。
点火,引擎发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在空旷的出发区回荡。
她没有过多热身,也没有像其他车手那样先缓缓适应几圈。绿灯亮起的瞬间,她右手腕猛地一拧——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车身猛地窜出。
祝念慈选了一个这里最长的赛道,大概有10公里的样子。
赛车场巨大的环形跑道在她身下延伸,弯道如同扭曲的缎带。
过弯时她的车身压得极低,几乎与地面平行,膝盖护摩蹭着地面,带起一溜细碎的火星。
速度表上的指针疯狂向右摆动。
风噪在头盔外呼啸,即使隔音良好,那巨大的轰鸣依旧无孔不入地钻进耳膜。
明明对赛道毫不熟悉,但速度飞快。
祝念慈眼前的景象高速流动、模糊,只有赛道边缘的防撞护栏化作连续的彩色线条。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剧烈地撞击着,并非恐惧,而是极限状态下所带来的放空。
在赛道上,她什么都想不了,只能用尽全力的去稳住车身,注意安全。
经理站在控制塔的高处,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紧盯着监控屏幕。
他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
一圈结束,祝念慈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况且她的速度已经明显超出了安全建议的范畴。
经理清楚地记得不久前,他跟裴以青汇报祝小姐来访时的电话。
“裴总,祝小姐来了,我是带她直接进还是?”
那边沉默了会:“直接带她进吧。”
“好的。”经理就要挂掉电话,裴以青突然又开口。
“看着点她。”
“啊……好的。”
可现在这情况……这哪里是“看着”就能心安理得的?
“太快了吧,这太危险了。”经理身边的副手忍不住惊呼,紧盯着屏幕。
经理的额角渗出一点细密的冷汗。他转身按下电话拨通键。
“嘟——嘟——”
他紧紧握着听筒,目光锁在监控屏幕上,每一声等待的忙音都像重锤敲在心上,经理祈祷着赛道上的人最好千万别在他通话的这几秒钟出事。
直到电话被接起。
裴以青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隐约的文件翻动的声音。
“她怎么了。”
“裴总,”经理的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祝小姐,她、她还在赛道上,速度特别快,而且已经连续跑了两圈,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我担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沉寂。
背景音里那些细微的办公声响都消失了。
不过几秒,电话那头传来裴以青起身的声音,
“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