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扑面,祝念慈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冰凉柔软的触感让她眯了眯眼。
裴以青又觉得祝念慈像猫了。
一只矮脚拿破仑。
祝念慈试图滚出一个圆滚滚的雪球,可雪并不算听话,不是奇形怪状就是散着捏不成一团。
“不是这样,”他失笑,走上前从背后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要一点点压实,慢慢滚。”
裴以青大手隔着祝念慈的手套包裹住她,慢慢带着她感受雪在掌心凝聚成团的过程。
祝念慈恍然想到在瓷都初见,裴以青教她做陶的时候。
在他的指导下,一个圆滚滚的雪人身体渐渐成型。
祝念慈兴致勃勃地去找装饰品,最后从屋里拿出了两颗袖扣做眼睛,一小截胡萝卜做鼻子,
甚至还贡献了自己一红色羊绒围巾,仔仔细细地给雪人围上。
她退后两步,看着憨态可掬的雪人,满意地拍了拍手。
祝念慈鼻尖和脸颊都冻得红扑扑的。
裴以青在一旁欣赏她和她的作品。
祝念慈看着裴以青柔和的样子,突然坏心眼起来,悄悄团了一个小小的雪球,在手里掂了掂。
一点冰凉精准地贴上了裴以青的后颈。
冻得裴以青一个激灵,回头就看到祝念慈笑眯眯的看着他,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祝念慈。”裴以青挑眉,佯装生气的叫她全名,惹的祝念慈一愣。
趁着她愣神的片刻,裴以青转身团起一个雪球反击。
等雪球软绵绵地砸在她的羽绒服上,散开一朵白色的花,祝念慈才回过神来。
一时间,安静的庭院里充满了笑声和雪球飞舞的影子。
祝念慈显然不是裴以青的对手,被他追得满院子跑,最后干脆气喘吁吁的坐到雪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玩!不玩了!”
裴以青停下脚步,看着她躲在雪人后,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他走过去,向她伸出手。
祝念慈以为裴以青要拉自己起来,刚把手递过去,就被他猛地一带,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裴以青趁机将带着凉意的手贴在她温热的脸颊上。
“冰!”祝念慈嬉笑着躲闪,却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刚才谁先冰我的?”他低笑着,用额头蹭了下她冰凉的脸颊,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成白雾。
祝念慈才不甘心受制于人,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跑开几步,回头看着裴以青大不同往常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这下扯平了!”
裴以青笑而不语,大步上前再次将祝念慈捞回怀里。
隔着外套,祝念慈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拥抱将紧紧包裹,她满身的寒气几乎被瞬间驱散。
裴以青看着怀里的人:“冷不冷?要不要回屋。”
祝念慈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
“要。”
/
屋外天寒地冻,屋内温暖如春。
空调无声地输送着暖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蜡烛气息,是温暖的木质调。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电影流淌着饱和明亮的色彩和略带感伤的旋律。
祝念慈和裴以青窝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盖着同一条厚厚的羊绒盖毯。
玩雪出了汗,怕祝念慈感冒,她被裴以青要求着洗过澡。
裴以青按祝念慈的习惯把她的头发吹得半干。
她几乎是半躺在他怀里,发尾有些湿,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裴以青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松松地揽着她的腰。
两人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勾在一起,又分开。
祝念慈看得专注,长长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任由裴以青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偶尔像只猫一样蹭蹭。
裴以青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她安静的侧颜上,感受着怀里人久违的依赖。
剧情进行到后半段,蒙太奇镜头快速闪回,展示着主人公未曾选择的的另一种可能——
镜头很美,音乐激昂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怅惘。
祝念慈原本放松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微微绷紧,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
裴以青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人的变化。看到她专注地盯着屏幕,浅色的瞳仁里映着变幻的光影,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部分情绪,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没什么。”感受到裴以青的目光和关切,祝念慈含糊地应了一声。
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加紧密地贴合在他怀里,像一只想要寻找最舒适位置的猫。
祝念慈又无意识地拉起他空闲的那只手,放在自己微凉的手心里。
用手指轻轻描摹他掌心的纹路,然后又将自己的手塞进他的大手里,让他握着。
电影的另一种圆满与现实中的遗憾对比太过尖锐。
音乐达到高潮,又归于平静。
室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