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慈动作骤然顿住——
血液仿佛在血管里烧了起来,皮肤却泛起一阵诡异的寒意。
她猛地抬头,看向张齐。
张齐脸上的笑容尚未完全褪去,但笑容下淫猥得意的眼神已经藏不住。
他紧紧盯着她的反应,嘴唇微张,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
祝念慈感受到自己呼吸的频率被打乱,一呼一吸让她恶心的不行。
电光石火间,祝念慈全明白了。
下了药的食物她只抿了一口,药效根本不至于这么烈。
是线香。
她的视野已经开始轻微地摇晃,耳边响起的嗡鸣盖过了清雅的背景乐。
又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被她死死压下去。
“你……”她试图发声,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她想站起身,膝盖却一软,险些栽倒,慌忙用手撑住矮桌,陶瓷碗碟相撞,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祝总?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张齐立刻起身,假意关切地想要上前搀扶,眼神像黏腻的爬虫,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急促起伏的胸口来回逡巡。
他的手眼看就要碰到她的手臂。
“别碰我!”祝念慈猛地挥开他的手。
尽管意识有些涣散,但她眼神依旧锐利,里面是全然是厌恶和警告。
张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动作停滞了半秒。
“祝总,您没事吧。”Jen时刻关注着祝念慈的状态,因为没吃张齐的甜点,Jen此刻还算清醒,他立刻起身挡在祝念慈身前,语气严肃,“张总,请您自重!”
祝念慈趁此间隙,几乎是凭借本能,一把抓过桌上的手包,踉跄着朝包厢门口冲去。
找安保,回车里。
她脑子只有这两件事。
但脚步踩在地板上如同踩在棉花里,深一脚浅一脚。
“祝总!祝总您别误会!我就是想跟您好好谈……”张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掩不住的气急败坏。
但脚步声没有跟上,应该是Jen拦住了。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仿佛没有尽头,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她的脚踝。
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软倒下去的时候,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映入她模糊的视野。
裴以青。
他似乎是刚结束另一场应酬,身边跟着几个人,正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朝这边走来。
他微侧着头,听身旁的人说话,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眉宇间带着些倦怠。
祝念慈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裴……”她试图喊他,声音却微弱得如同呓语。
她扶着墙缓缓滑到地上。
但裴以青若有所觉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掠过她,本是随意的一瞥,却在看清事物后瞳孔猛缩。
裴以青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步伐又快又稳。
甚至没有对身旁的人交代一句,他身旁的几个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视线飞快地扫过她潮红得不正常的脸、涣散的眼神,以及她身后正追过来的脸色大变的张齐和嘴角青肿的Jen。
裴以青周身的气场骤然变了。
圈里哪些人会想不开给投资人下药?
“念慈?”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伸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她抑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几乎软倒在他怀里。
她抬起头,努力聚焦看向他,眼底水光潋滟,蒙着层脆弱的迷雾,嘴唇微微张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有急促而滚烫的呼吸拂过他下颌,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裴以青抬眸,目光狠狠的盯着脸色煞白的张齐。
张齐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裴、裴总……误会,这都是误会。”
裴以青根本懒得听他废话。
他一只手稳稳揽住祝念慈的腰,将她的重量几乎完全承托在自己身上。
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声音毫无温度:“你马上来一趟。隔壁包厢齐晟的张齐给我盯住了,别让他离开一步。”
祝念慈依偎在他怀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熟悉的乌木与草根香。裴以青的味道像是一剂短暂的解药,轻而易举地安抚了她体内的躁动。
祝念慈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往他怀里拱了拱,任由他带着自己穿过走廊,走出餐厅大门。
裴以青察觉到,将她更紧地护住,几乎是用大衣完全的裹住了祝念慈的身体,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司机早已打开车门恭候着。
他将她小心地塞进后座,自己随后坐了进去。
“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