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我是赖静的朋友,钱小梅,这是我老公,是个编剧,姜予洪。。。”
钱女士忙不迭的把头低在一旁的老姜牵过来,热情的介绍着。
对方皱着眉头思考了一瞬,然后恍然大悟似的,“哦,我想起来了,你以前跟赖静一起在剧团来着对吧。来来来,快进来吧。”
姜牧跟钱女士一起松了口气,她不知道妈妈来这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依旧为获得进门窥探的准许而感到欣慰。
进门刚坐下,那个漂亮的女主人就客气的问姜牧多大了,在哪里上学,姜牧自然是扭捏着不肯回答,急的钱女士,一边替她答一边解释自己家孩子胆子太小,没见过世面。是出于礼貌吧,方昭凛的妈妈把儿子喊过来,叫他带姜牧一起去玩儿,姜牧不愿意,跟她妈妈轻轻摇摇头露出恳求的神色。可现在钱女士只想着讨好对面的方昭凛他妈,哪还顾得上理她,硬是把姜牧推出去了。
姜牧刚挪到方昭凛面前,方昭凛四下看了看,就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游戏机之类的东西。姜牧不知道他要干嘛,以为他想给她玩儿,可是她拿在手里按了老半天,都没有反应。她也不好意思问,就默默的把那游戏机攥在手里,然后茫然的站在方昭凛跑来跑去会经过的楼梯口,等着老人家开恩带她一起玩儿。
她就在那傻站了不知道多久,看着钱女士跟方昭凛妈妈聊得眉飞色舞的,直到方昭凛又飞过来从她手里拿走了那个游戏机。
“诶?怎么不亮了呀?!”方昭凛大声喊着,眼睛看向姜牧,满是质问。
姜牧愣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下一秒当大人们都聚过来的时候,方昭凛的表现更夸张了。
“诶你怎么回事儿!怎么把我新游戏机玩儿坏了!”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哭腔。
“我没。。。”姜牧眼看着钱女士的脸变了神色,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坏啦?”钱女士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紧张起来。她大概是想从方昭凛手里接过来看一下,但方昭凛一甩手就把钱女士的手打开了。
“坏了!就让她玩儿坏的!你们得赔我!这是我小叔叔从日本刚给我带回来的,可贵了!”他说着就哭了起来,跟真的似的。
他这么一哭,他妈急了,上去宝宝贝贝的一通哄,这可把钱女士惊到了。回头就照姜牧的背上狠狠的抽了几巴掌。
说实在的,现在想起那几巴掌,姜牧都觉得后背隐隐的疼,那几巴掌,一下就把她对她妈那点依恋,扇得面目全非了。小孩子就是这样,没能力分析来龙去脉,也没勇气撑住着莫名其妙的抹黑。当时的姜牧除了哭什么也不能做。
钱女士战战兢兢,到了也没说出口那个赔字。他们一家那天被方昭凛妈妈委婉的下了逐客令,不是因为游戏机,而是因为钱女士那几下下手太狠,连方昭凛也吓到了。没人想要自己家大过年的动手动脚鸡飞狗跳。
所以,她跟方昭凛人生中的第一次互动,让姜牧记得的,是自卑,无助,窘迫,委屈。后来高中三年,乃至现在,每次出现在方昭凛面前,尽管姜牧百般在心里尝试安抚自己,她都发觉自己没有能力在看见他的时候保持正面。
姜牧连抽了三支烟,也没想日后在工作中怎么消化自己这浓重的情绪。
“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这是姜牧能想到的最好的结论了。是啊,老惦记着能怎样?人家都不记得了。。。
她摁灭了烟头,把在远处啃草的哮天叫回来。
“下次那个一身香水味儿的人再来,你给我咬他,好不好,使劲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