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夫人闭上眼睛,廖管家是她夫妇二人一手提拔起来的,除了侯爷,她最信的便是他了。如今他为了保全她,生生的被江辞流作践没了半条命,被远远地打发到了乡下的庄子里。
左管家犹豫着,“夫人,还有一事……”
“你直说便是。”她什么都没了,还有什么怕的?
“廖管家方到了庄子,便去了。”
方夫人瞪大眼睛。
左管家一脸悲戚。
方夫人摇摇头,“我便知道,我早该知道……”
江辞流被他百般刁难,最后不得已钻了狗洞才逃走,他怎会轻易放过他?本以为他得廖管家相助,多少会宽容几分,没想到他竟这般不饶人。
想到这里,方夫人汗毛倒立,若是他知道这一切都与她有关……
“夫人,夫人……”左管家一脸忧色地看着她。
方夫人摇摇头,她不能坐以待毙。今日姚蔷看向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她尚且这般恨她,何况江辞流?
“我且问你,你们在平阳找的那人,如今在何处?”
“廖管家一只派人盯着呢,他如今还在京城。”
“将他带来。”
“是。”
“六郎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夫人,徐夫人已经同意过继六郎了。”
方夫人冷哼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又吩咐道:“将这事瞒起来,不可让旁人知道。”
今日她在姚夫人那边看了一场好戏,如今她也要搭起戏台子,演一出好戏给姚夫人看了。
等着瞧罢。
*
方夫人走后,只剩下宋砚昔看着姚夫人与孙要眇温互动。二人言笑晏晏,好不温馨,看起来交情极好,好到让宋砚昔觉得她们二人才像是婆媳。
宋砚昔苦笑一声。
姚夫人早已吩咐厨房备下膳食,百般邀请孙要眇留下用饭,却还是没留住人。
孙要眇走后,姚夫人兴致缺缺。
宋砚昔隔着姚夫人十万八千里,默默坐在一边等着江辞流用饭。
等来的却不是江辞流,却是江辞流身边的谭晦。
“回夫人,少夫人,世子说了昨日得濂清先生点拨,今日茅塞顿开,昨日懈怠了,今日便不来用饭了。”
姚夫人听到这话又是心疼又是欣慰,“话虽如此,饭也是要吃的,”说着吩咐夏安,“将这几个世子爱吃的菜拣了给他送过去。”
“是。”
直至人走了之后,姚夫人脸上还挂着笑。
宋砚昔面无表情,她今日本就没什么胃口,桌上还有姚夫人,更让她觉得味同嚼蜡。
姚夫人心里却想着别的事,似是想到什么,姚夫人眼前一亮,随后头看了一眼宋砚昔。
宋砚昔只当没瞧见。
难得姚夫人没有发难,宋砚昔用过饭后便离开了。
姚夫人见宋砚昔离开才吩咐道:“冬雯。”
“夫人有何吩咐?”
“吩咐春和传个话。”
冬雯抬头看向姚夫人,等着她的指示。
“你便让冬雯收拾一床被褥送到书房,就说是少夫人命人送的。”
冬雯点点头,“是。”
任何一个男子也不能容忍自己被娘子赶出卧房,姚夫人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昨日春和才来报他二人房内传出争吵声,想来是二人生了罅隙。她作为婆母不能坐视不理,理应添一分乱才是。
关系破裂若不及时缝补,只怕愈演愈烈,到时候,她还怕没有和离书吗?
*
宋砚昔从净房出来才发现江辞流还没有回来。她忍不住瞟向门外,又垂下眼眸。眼下时辰尚早,她还是看一会书再睡罢……
手里的书才翻了两页,她又忍不住抬头看向更漏。
已经过了江辞流平日回来的时刻,可依旧不见他的影子。
宋砚昔等不住了,她方要起身,门外却响起脚步声。
宋砚昔慌乱地抬脚走向里间,忙扯过被子盖了。
左侧心房剧烈地跳动着,宋砚昔长舒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平静地躺了下去。
门外却响起小满的声音。
“女郎。”
怎么是小满?
宋砚昔惊诧地起了身,“进。”
“女郎……”小满却有些吞吞吐吐。
“出了何事?”
“姑爷命人来报,今夜他在书房睡。”
宋砚昔默了两息,心口仿若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过了许久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知道了……”
小满见宋砚昔神情恹恹,方要说什么,门外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宋砚昔!”声音带着毫不掩饰地怒意。
是江辞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