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昔再也忍不住,“婆母不满我说我便是,为何要提我爹爹?婆母又不认识我爹爹,难道不觉得此话有失偏颇吗?”
姚夫人冷笑一声,“你可知自己在与何人说话?”
见她用身份来压自己,宋砚昔一时语塞。
“你跪是不跪?”
……
江辞流回来的时候,新任的郝管家走上前,“世子,这是伏府派人送来的。”
江辞流接过展开,一目十行。帖子是伏清送来的,邀请他与宋砚昔一同去伏府小聚。
他们四人向来都是同聚,他从未与伏清私下相约过。此番他却写了帖子给他和宋砚昔,想来与其他两人无关……江辞流想通其中关节,立刻作出决定。
“派个人去告诉伏家郎君,明日我会携夫人拜访。”
“是。”郝管家垂首。
江辞流手指捻着那帖子在想事情,余光瞥见郝管家屏息而立,一脸恭顺的样子。
江辞流得意地挑了挑眉,“如今管家重新成了侯府的大总管,可还高兴?”
郝管家低眉敛目,“小人最高兴的还是世子能平安回到长平侯府。”
江辞流看了他一眼,“若非有你相助,也没有我的今天。”
郝管家这才抬眼,“世子……言重了,世子既然有那块玉佩,必定就是老侯爷的孩子。当年之事是我兄长之过,如今我也是代兄长赎罪罢了,能得世子青眼,是我的荣幸。”那黑了心的方夫人竟然敢暗害世子,所幸被他寻到了机会,引着世子逃了。
江辞流听到郝管家这番话,收回了眼,又问:“今日府中可有要事?”
“今日夫人与少夫人起了争执。”
江辞流脚步顿住。
郝管家又道:“不过侯爷放心,二人只是发生口角,小人派了丫鬟为夫人解了围。”
江辞流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
郝管家只是恭敬地立在一旁。
“你做的不错。”
“此乃小人应做的。”
江辞流回头看了他一眼,郝管家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立在他身后。
江辞流心里叹道:他随了自己,做上了侯府的大管家,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花厅。
丫鬟打了帘子,江辞流抬脚迈了进去,却看见宋砚昔呆立在厅里,脊背绷得直直的,见他来了也不回头,一动不动如松一般。他笑着走到宋砚昔身边,却没看她一眼,而是朝着姚夫人的方向行礼:“请母亲安。”
姚夫人看见江辞流眼里亮起了光,“辞流回来了。”
江辞流笑笑,“方才有些事出去了,母亲找我所为何事?”他不动声色抬起眼,看向宋砚昔,刚好对上她的一双杏眸。
江辞流朝她笑笑。
宋砚昔收回目光。
江辞流笑得更温柔了。
姚夫人满眼都是江辞流,见他朝着宋砚昔的方向笑了,她瞪了过去,却只看见宋砚昔乌黑的头顶。
姚夫人语气冷淡:“砚昔若有事就去忙吧。”
宋砚昔听到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恭敬行了一礼,随后悄悄看了一眼江辞流,江辞流朝她眨了一下眼睛,宋砚昔心里宽慰,也算是开心地离开了。
小满却有些不忿,“姚夫人怎么可以这般对夫人!”
宋砚昔心里当然不自在,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何处得罪了姚夫人,今日又听她提起宋凛,只道是姚夫人看不上她的身份,所以才对她百般刁难。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只要她与江辞流琴瑟和鸣,他们二人的心向着一处,如此便够了。
至于旁的,她不去招惹,不去理会,她恭敬待她,井水不犯河水,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日。
且说姚夫人那边。
“母亲找我所为何事?”
“没什么事,不过是想叮嘱你好生读书,科考在即,我知你上进,但不可因为读书而伤了身子,长平侯府并不需要靠你去挣前程。”
江辞流心中并不赞同,只是笑笑,“多谢母亲关怀。”
“辞流……”
“母亲有话不妨直说。”
“若我要你与她和离呢?”
江辞流笑容顿住,“母亲为何这般说?”
“她虽未犯七出之罪,但到底是她父亲害了咱们长平侯府,她万不可做长平侯府的主母,你也该为长平侯府的未来做打算。”
就算长平侯府需要后人,小世子之母也不能是宋凛的女儿。
江辞流的笑意转淡,“母亲难不成想让孩儿背负负心薄幸的骂名吗?”
姚夫人见江辞流面露哀戚,她心中不忍,“不过是和离,又不是休妻,谁敢骂你?”
“我二人成婚不过月余,我便要与她和离,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又该如何想,日后难保被人翻出来。”
姚夫人思忖,他日后还要做官,到底是这个道理……想到这里,姚夫人对宋砚昔的厌恶又多了一层,他宋家怎就如一个狗皮膏药一般粘住了江家!
真真是冤孽。
江辞流回房后,宋砚昔正躺在外间榻上看书。
她穿着月白色的中衣,青丝被她拢到左肩,露出白润细腻的脖颈。她单手撑着身子,任由发丝垂落,如瀑布一般倾泻在榻边。
江辞流抬脚,直至走到她身边她才发现,她还未动,他便先伸了手。
江辞流将人揽在怀里,鼻尖满是她沐浴过后的玫瑰花露的味道。
宋砚昔拿着书,掩面一笑。
江辞流顺手抽了她手中的书,眸光一扫,正是他前日看的那本《止学》。
江辞流挑着眉,垂眸看向宋砚昔,“娘子喜欢此书?”
宋砚昔笑着摇摇头。
江辞流面露不解。
宋砚昔撑着身子坐起,在他耳边轻声道:“因为这是官人看的。”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明媚的俏皮,热气扑到他耳边,痒痒的。
江辞流被宋砚昔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却不防想起郝管家方才与他说的话。
“夫人毫不犹豫地让少夫人跪下。”
姚夫人这般搓磨她,她却丝毫不与他提。
江辞流却忍不住,问:“娘子为何这般开心?”
宋砚昔神秘一笑:“自然是因为明日要出去玩。”
江辞流盯着那双满是笑意的杏眼,没有说话。
“不过啊……”
江辞流的呼吸随着她的停顿而停下。
“此事只能先斩后奏,万不能告诉婆母。”
江辞流下意识问:“为何?”
“若是婆母知道你临考前还要偷偷出去玩,定然不开心。”宋砚昔将那句“何况是与我同行”咽进腹中。
江辞流嘴唇翕动,到底是没有说话。
宋砚昔张开双臂,“抱我回榻上。”
江辞流低身,抄起宋砚昔的膝弯,宋砚昔顺势环住他的脖子。
“明日要出门,今日还是早些睡罢。”宋砚昔的眼底闪着雀跃的光,如夜间星子,熠熠生辉。
江辞流笑了一下,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