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昔依旧没有说话。
江辞流揽着宋砚昔躺下,将宋砚昔包裹得严严实实,又为自己扯了一床被子。
宋砚昔又要转过身,江辞流伸出食指点在她肩上,制止了她的动作。
宋砚昔闭上眼,“我乏了,且睡了。”
“为时尚早,娘子方才还说要把话说开了呢。”
“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寅时初刻。”
宋砚昔睁开眼睛。
“夫君……半夜未睡?”
江辞流没有说话,撑起身子看着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烛火沉沉,就连他的眼眸也黯淡了几分。
宋砚昔这才想起,“方才是夫君在照顾我,不是小满她们?”
江辞流低身,额头抵上她的,“娘子首先想到的不是我,为夫很伤心呐……”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无以名状的委屈。
宋砚昔瞪大的眸子里满是愧疚,她下意识咬住了下唇。
“病了为何不与我说?”
宋砚昔没有说话。
“娘子梦到了什么?”
宋砚昔摇摇头,“不记得了。”
“骗人。”江辞流嘟囔一声,垂下头,轻轻啄了一下宋砚昔的唇。
宋砚昔惊诧着张了嘴,他的舌头又闯了进去。
唇齿纠缠间,那股晕眩感再次袭来。
觉察到宋砚昔喘不上气,江辞流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却又轻轻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娘子想到了吗?”江辞流的声音缱绻又温情。
宋砚昔真不记得自己梦到什么,诧异地看着江辞流,“夫君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娘子在做什么,娘子在想什么,娘子的一切……”说着又吻上了她的唇。
宋砚昔的费解被他堵在唇间,江辞流的身子压了下来,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不过片刻他便离开了她的唇,又问:“娘子当真没有梦到什么?”
宋砚昔点点头。
江辞流没有说话,问:“娘子可是想岳父了?”
宋砚昔没有答话。
人在委屈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家人,他的家。
“眼下不到五月,待我八月考完,我们便寻时间回平阳,如何?”
宋砚昔瞪大眼睛。
八月考完,他落第自是有时间陪她回平阳,可她到底不想让他这样陪她回平阳。若他中举,明年还要参加春闱,最好的选择当然是留在京城备考。
“夫君若是考中了……”来去的路程便有两个月,实在耽搁时间。
江辞流摇摇头,笑道:“路上自是也可以看书的,且读书又不重在这一两日,回了平阳也是可以看书的。”
宋砚昔心下微动,但到底是摇了摇头,“这样太操劳了。”
“此心为娘子,又何谈操劳?”
宋砚昔没有说话。
“就这般定了。”
宋砚昔却摇摇头,“日子还早,以后再说罢。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早些安置了罢。”说着便打了一个呵欠。
江辞流点点头,又向着宋砚昔的身边靠了靠。
宋砚昔心里轻叹一声,还是闭上了眼。
“娘子睡了吗?”
宋砚昔:“……”
江辞流伸手捅了一下她的腰窝。
“没睡。”
“娘子没睡的话,能否答应为夫一件事。”
宋砚昔心下无语,“何事?”
“后日,可否陪为夫出去?”
“去何处?”
“娘子想去何处?”
她当然想去弦乐山。
宋砚昔没说话。
江辞流故作思考,“汴京有什么好玩的呢?大相国寺?”
宋砚昔面无表情。
“州桥夜市?”
宋砚昔唇角向下。
“祐国寺塔?”
宋砚昔没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
“弦乐山怎么样?”
宋砚昔知道他故意在打趣她,又忍不住轻轻拧了他一下。
江辞流咯咯笑着。
“如此便说定了。”
宋砚昔眉梢带喜,唇角挂笑,没忍住瞪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这一眼娇中带嗔,江辞流不由扬起唇角。
直至耳边传来宋砚昔平稳的呼吸声,江辞流的笑才落了下去。
兄长……
并不是第一次听她提起宋承殊,可却是第一次在她梦中听见这个名字。
她最委屈的时候,想的竟然不是他。
江辞流闭上眼,却没有半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