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们谁敢!”长平侯夫人挡住众人。
“若有拦者,捆了再说。”
“谁敢动我?我是长平侯夫人,朝廷命妇。”
“很快便不是了,”禁军歪头,“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你们你们。”
禁军毫不犹豫地将长平侯夫人推到一边。
“夫人……夫人……”丫鬟婆子上去连忙上前。
“慢着。”
慌乱地人群中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如清风拂面,轻柔温暖。
众人回过头,却见一袭白袍男子正迈着四方步子不紧不慢地走来。侯府众人似是被他的气场折服,纷纷退后,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禁军首领冷眼瞧着眼前的少年郎,他眉目疏淡,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谦和温润,如同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
江辞流衣摆如流云,轻轻扫过侯府众人,目光却在一人身上停了一瞬。
廖大管家瞪圆了双眼。
“你是何人,敢在此叫嚣。”禁军首领冷声问道。
“在下……”
“他便是先侯爷丢失了的小世子,他是侯府世子,侯府有后!”
众人听到廖管家的话不可置信地看向江辞流。
江辞流攥紧藏在衣袖下的双拳,面上依旧温润谦和,抬眸看了一眼廖管家,喜怒难辨。
廖管家缩了一下肩膀,却还是梗着脖子与江辞流对望。
禁军首领皱起眉头,老侯爷丢了小世子一事闹得整个汴京城沸沸扬扬,他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不过……
“你说他是,他便是?”禁军首领冷笑一声。
江辞流还没有说话,廖管家连忙道:“我可以为他作证,他真是先侯爷丢了的小世子。”
江辞流再也忍不住,一双眼睛瞪了过去。这个人活该被千刀万剐,眼下却在这里叫嚣,他莫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将他赶出侯府的吗?
江辞流心下冷笑,他一路遭人追杀怕也与此人逃不了干系。
廖管家心中苦闷,流年不利,他只能无声地承受着这番凌迟,他自知已经得罪了江辞流,但他也只能为江辞流说话。他一家老小的荣华富贵全系在侯府身上,他不得不拼一场。
姚夫人站了出来,此前她亦是侯夫人,不过为了区分两位侯夫人,只管一个叫侯夫人,另一个为姚夫人。
“丢失的是我的孩儿,我还能认不出来他吗?”姚夫人声音颤抖,泪眼婆娑地看着江辞流。这些年她看了太多的孩子,却从未见过一个如江辞流这般让她看了就觉得亲切的孩子。
姚夫人轻咳一声,声音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感,“小世子身上带着江家家传的玉佩,此为一个证据。另外,小世子左肩处有一个胎记,呈水滴状。”
禁军首领这下没有说话了,这两件事京中也一直在传,他也是知道的。
“如此,还请阁下将衣服脱了,让我等瞧瞧你是不是真的侯府世子。”禁军首领冷哼一声,今日他们方要夺了侯府爵位,侯府便找到了失踪十几年的世子,这般巧合的事情,真当他是傻的不成。
“我乃侯府世子,金尊玉贵,岂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脱衣这等无礼之事?”江辞流声音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此言不假,还请官爷移步去内室,再查看不迟。”廖管家附和道。
禁军首领迟疑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江辞流,眼前少年郎的样貌与气质尽皆不俗,难不成他真的是长平侯丢失的小世子?
……
得罪一人不如交一个朋友,他便给他一分薄面又如何?
廖管家见禁军首领没有反对,笑着迎向江辞流,“老身这就伺候世子爷更衣。”
江辞流冷眼瞟了他一眼。
廖管家仿佛未见,只带着奉承的笑看着江辞流,手上还做着“请”的动作。
众目睽睽之下,江辞流咬碎银牙,先走一步。
三人来到卧房。
廖管家为江辞流脱了外衣,趁着禁军首领不注意地时候将玉佩放进了他的袖袋中。
禁军首领看到江辞流左肩上水滴形状的胎记吃了一惊,面色却不显,“那玉佩呢?”
“天寒地冻的,老身先为世子爷穿上衣服才是。”说着又拿起江辞流的衣服,做出要为他更衣的架势。
江辞流垂眸,廖管家连看都不敢看他,只卑微地垂着头。
看来他也没有忘记他对他做过什么。
“像你这样的人,只配匍匐在我们脚下。”
江辞流冷哼一声,眼下他弓着身子,低着头为他穿衣。
临了,廖管家抬头,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世子爷?”
连穿一件衣服都要看他的眼色。
江辞流不点头,他就只能仰头看着他。
二人就这般相持不下。
禁军首领冷眼看着二人穿一件衣服便要穿出天长地久的架势,冷声问:“郎君的玉佩呢?”
廖管家慢慢地抬起头,眼尾炸开花,交叠成填不满的欲望沟壑,唇边挂着讨好的笑。
可那笑落在江辞流眼底便是无尽的嘲讽。
他料定自己为了长平侯世子这个位子不会驳斥他。
可笑的是,自己想要成为长平侯世子还要听他的。
不过,很快便不用了。
江辞流轻扬嘴角,嘲讽一笑。
廖管家瑟缩着肩膀,还是被江辞流的冷笑震慑住了。
江辞流收回视线,轻轻抚平袖子上不存在的褶皱,从善如流地从袖袋中掏出一枚玉佩,“大人且看。”
玉佩通体洁白,圆润光滑,下方坠着雪白色的穗子,因是从袖袋中拿出来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体温。
正合了那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