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双颊泛红,面露羞愧,一双眼睛熠熠光辉,真挚又热切:“晚辈自知家世寒微,承蒙知县照拂,感激不尽。然晚辈亦不想委屈阿昔,手中仅存五十两,是这些年来卖画、抄书所赚,望知县不要嫌弃晚辈的聘礼寒酸。”
宋凛十分意外,随后笑着让他将钱收了。心中却甚是宽慰,想着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哪怕他不是长平侯的小世子,以后接管宋家的铺子,二人余生也不愁吃穿了。
宋凛给了宋砚昔一千两的陪嫁,又有田庄铺子。宋凛提议婚后二人也住在宋府。
大婚这日,宋砚昔天不亮便起来梳妆打扮。
“日子过得真快啊。”小满不禁感慨。
宋砚昔睡眼惺忪地看着小满,好似没有听懂她说的话。
小满轻笑一声,“我来为女郎梳头。”
一个时辰后,宋砚昔总算是穿戴整齐。
宋砚昔看着自己惨白的脸瞪大了眼睛。
“这妆是不是太浓了?”
喜娘端详着,笑道:“女郎不知,新娘子都是这么化的,女郎今日甚美。”
宋砚昔皱着眉,方要说什么,喜娘催促着: “快快快,切莫误了吉时。”
宋砚昔不再纠结,被众人拥着上了花轿。
亲迎之时,江辞流从南巷出发去往宋府,接到宋砚昔再从另一条路离开,带着宋砚昔转一圈再回到宋府。
宋凛心中欢喜,豪掷百两准备席面,随乡亲们入府吃喝,两日不间断。
一时间宋府热闹异常。
宋砚昔的心随着外面吹锣打鼓的喧闹声起伏着,轿子停了,她的心也跟着停了一瞬。
宋砚昔定定心神,由喜娘搀着她下了轿子。
拜过高堂后二人来到新房。
有妇人高声讲“拜”。
宋砚昔和江辞流抢着先拜对方。
却是江辞流快她一步,宋砚昔下意识抬眼,正对上他那双含笑的丹凤眼。
他穿着大红婚服站在她对面,眼中倒映着盈盈烛火,他平日看起来便丰神俊逸,玉树临风,今夜更是……俊美得过分。
宋砚昔慌乱地收回了视线。
众人拥簇二人坐下,宋砚昔朝左偏着脸,江辞流向右瞧着。宋府的亲戚妇人向他们身上投掷铜钱和彩绢、果子,嘴里念叨着撒帐歌。
宋砚昔听到“如鱼戏水,鸳鸯交颈”不由又羞红了脸。
撒帐结束,又有妇人向前,自宋砚昔右侧、江辞流左侧剪了头发,而后将二人的头发放在一起,是为合髻。
霜降递来绑着彩结的酒杯,杯里的酒满得要漾了出来,宋砚昔小心捧着,随江辞流交杯换盏。
收回手时,宋砚昔又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江辞流,又对上他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宋砚昔连忙转过了头。
二人将酒杯扔到床下,又妇人连忙俯身看了,两个酒杯却是一齐扣在地下的。大晟民间素来有这个习俗,若是两个酒杯一个朝上一个朝下,是为阴阳调和,夫妻日后和睦。
妇人见状,忙将酒杯收了,旁的人什么也未看见。妇人张嘴向二人庆贺道喜,众人心下已然明白,纷纷道喜,也有人念叨安慰着。
宋砚昔心下明了,心想这不过是凑巧罢了,却不安垂下了手,小心地攥住了嫁衣。
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蜷缩的指尖。
宋砚昔抬眼的瞬间江辞流便将手收了,脸上还挂着笑,她看着他的薄唇翕动。
“无事。”
“有我。”
心里有暖流涌过。
她们二人情意相通,日后自会圆满,又何惧这些占卜之事?
众人没有看见二人的小动作,随着人群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宋砚昔二人。
宋砚昔觉察到江辞流的目光,偏过头看了过去,他正轻轻地笑着,黑眸沉沉,带着一分促狭之意。
宋砚昔有些不自在,轻声问:“这般看我作甚?”
“娘子总算说话了,若不是因为娘子那双眼睛,为夫只当谁将你换走了。”
宋砚昔知他在说自己脸上的妆,瞪了他一眼,“我化了近一个时辰,你便这般说?”
江辞流眼底的笑意更深,“甚美,只是从未见过娘子这般,不免看呆了。”
宋砚昔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又瞪了他一眼。
江辞流最后看了一眼宋砚昔,宋砚昔羞极了,却没有抬眸。
江辞流垂下身子在宋砚昔耳边小声道:“我先去前院待客。”
宋砚昔这才抬眸,乖顺地点了点头。
江辞流又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