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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魅惑君心之嫌,将汇风雪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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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段清辞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搂得很紧。穆祉衍的脸埋在他颈侧,呼吸均匀,还在睡着。

他轻轻动了动,想换个姿势,身后的人却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嘴里含糊地嘟囔:“……清辞别动……”

段清辞无奈轻笑:“陛下,不去早朝了?”

穆祉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又闭上眼,把人往怀里搂了搂:“再睡一会儿……”

段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没有再说话。

这一刻的安宁,比什么都珍贵。

…………

半个时辰后,穆祉衍坐在龙椅上,还在回味那个怀抱。

清辞的身子又沉了些……抱着比之前更软了……

他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然后就被曾御史那声“臣有本奏”给震回了现实。

“陛下!臣有本奏!”

他从袖中掏出连夜写好的折子,双手呈上,声音洪亮得要掀翻殿顶:“臣要参左都御史游宁樊——心怀不轨,试探君心,大逆不道!”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游宁樊站在队列中一脸茫然,甚至怀疑是不是今天早上没有睡醒听错了?

王公公已经把曾御史的折子递到了他的面前,接过折子,扫了一眼,又看向曾御史,语气平淡:“曾爱卿,参人要有证据。你说游爱卿‘心怀不轨’,证据呢?”

“证据就是昨日冬宴上那个人!”曾御史指向游宁樊,须发皆张,“游宁樊将一个祸国殃民之人送到御前献舞,安的什么心?是想试探陛下是否会被美色所惑,还是想借机魅惑君心?这等行径,与当年那些献美求荣的奸佞有何分别?!”

殿内议论声四起。

穆祉衍听着只是挑了挑眉,并不是很在意,倒是饶有兴趣的听着解闷。

游宁樊带着几分委屈,他缓缓出列,对着皇帝躬身行礼,而后面向曾御史:“曾大人,您这话,臣就听不明白了。”

“就你天天不明白?”曾御史瞪着他,“那人是你带来的!”

“是臣带来的。”游宁樊语气诚恳,“可那人只是臣门生的一个远房亲戚,身世凄惨,无处可去,臣不过是看在门生的面子上,接济他几日。昨日冬宴,他主动请缨说要献舞助兴——臣想着,这孩子可怜,让他露个脸也好,便允了。怎么到了曾大人嘴里,就成了‘试探君心’,‘大逆不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无奈:“曾大人,您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吧?”

曾御史气急败坏,拿着玉笏指着游宁樊都在抖:“你——你狡辩!那人的长相,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身!你说是门生亲戚,谁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妖孽!”

游宁樊依旧不慌不忙:“曾大人,长相是天生的,臣也没办法。您总不能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就说他是妖孽吧?那这满朝上下,长得好看的,岂不都成了妖孽?”

曾御史气得脸都紫了,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你——”

张御史这时出列,拦住暴怒的曾御史,目光落在游宁樊脸上。

“游大人,”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审视,“老夫倒是有个疑问——你说那人是你门生的亲戚,那敢问,这人从何处来?祖籍何处?父母何人?为何进京投奔?这些,你可知道?”

游宁樊叹了口气,摊手道:“张大人,这话您问臣,臣是真不知道。那是臣门生的亲戚,又不是臣的亲戚。臣只知道那孩子可怜,身世凄惨,具体怎么个凄惨法……臣也不好意思细问啊。”

“不知道?”张御史眯起眼,“一个身份不明不白的人,你也敢送到陛下面前?”

游宁樊神色无辜:“张大人,臣送的是‘人’,不是‘身份’。这孩子献舞助兴,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陛下圣明,难道还分不清欣赏与沉溺?”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还是说,张大人觉得,陛下这点定力都没有?”

这话一出,张御史的脸色也变了,一时语塞。

曾御史终于忍不住了,往前冲了一步,袖子都撸起来了:“游宁樊!你——”

旁边几个大臣连忙拦住他:“曾大人!冷静!朝堂之上!”

“放开我!我今天非要教训这个奸佞!”

游宁樊站在几步之外,挑了挑眉:这就急了?

角落里,温如言一直站在那里,手里的玉笏握得死紧。

他听曾御史骂那个人是“妖孽”,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不是妖孽……他想说话,想站出来为那个人辩解——可他的官阶太低……

他能说什么?说“我见过那个人,他很好”?说他披了我的大氅,说他会对我笑?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穆祉衍坐在龙椅上,看着这场闹剧,终于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行了。”

皇帝一开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曾御史还是瞪了游宁樊一眼,冷哼了一声,才回到了自己的站位上。

穆祉衍着实感到头大,看向曾御史,语气自然:“曾爱卿忧心国事,朕知道。但仅凭一个人长得好,就参人家‘心怀不轨’,未免太过。”

又看向游宁樊:“游爱卿,你那个门生的亲戚,既然身世凄惨,接济几日也无妨。但此人毕竟来历不明,往后少往宫里带。” 最后那句话语气都是加重的。

游宁樊躬身:“臣遵旨。”

穆祉衍挥了挥手:“接着议。”

朝议进行到一半,礼科给事中出列。

“陛下,北离一事虽已平定,但后续处置,萧璟宸审讯,北离王那边如何安抚——这些都需要人操持。臣斗胆,不知此事由哪位大人主理?”

穆祉衍眉头微蹙,语气平淡:“朕自有安排,你不必担心。”

那给事中被噎了一下,但显然有备而来,继续道:“陛下圣明,臣自然不担心。只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又低下头,语气愈发恭敬,“臣近日翻阅典籍,见‘太傅’一职,古来皆为人臣之极,位高权重,佐理阴阳。只是……臣斗胆敢问,太傅久不朝参,是否于礼制有亏?”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皇帝的神色也微妙了起来带上了不悦。

有人不禁想,这礼科给事中明天是不想在朝堂上活了,还是不想干了?

穆祉衍的眉头越蹙越紧,愈发的烦躁,但是他的确又不好发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烦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太傅身子不适,在府中静养。礼制?朕给他的礼制,就是让他安心养病。”

那给事中却不依不饶:“陛下仁厚,臣等自然感佩。只是……若太傅身子实在不好,可否请陛下另择贤能,暂代其职?毕竟朝廷事务繁多,总不能……”

“总不能什么?”穆祉衍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朝中其他的人:这人是真的明天不活了吗?

那给事中愣了一下,抬头对上皇帝那双眼睛,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穆祉衍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太傅为国操劳,累垮了身子。朕让他静养,你就急着找人替他的位子?”

“臣……臣不是那个意思……”给事中语气哆嗦的要辩解。

“不是那个意思?”穆祉衍冷笑,“那你是哪个意思?”

那给事中跪了下去,额头抵着金砖,浑身发抖。

穆祉衍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这些人,每天变着法子问清辞的事……问他的病,问他的职位,问他还管不管事,他们不敢直说,就拐弯抹角,绕着圈子,一点一点地试探……

烦不烦?

他靠在龙椅上,闭上眼,挥了挥手:“ 知道自己多事,就闭嘴。”

轻飘飘的五个字,却让整个朝堂的温度都降了几分,让所有的大臣连大气都不敢喘。

…………

官道上,钦差仪仗缓缓前行。

周太师掀开车帘,看着不远处那辆囚车——萧璟宸就关在里面,一动不动,双目无神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一路,太顺了……

周太师不禁皱起眉头:那个人……真的放心让萧璟宸活着进京?

他想了想,又看了看前面的钦差旗帜——那明黄色的仪仗,代表着皇权。

也是……谁敢劫钦差的仪仗?

可万一……那个人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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