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呀,你这人……”
君沉吟往里走,玄英见他不搭理自己,一路跟着在他身边吵,就想让人跟自己说说话。
走到里殿池子旁时,一片湖色流光之中一抹红色吸住了君沉吟的眼睛。
他问:‘这殿内素雅,为何池中放一支红木槿’
玄英:“你说这大红花啊,我也觉得碍眼,我说要扔,圣君不让,至于它哪来的就不跟你说了,这有损圣君形象”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君沉吟的嘴角有了向上的弧度,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将那花从池子中捞起,细细端详,像是想从中看出柏清欲这是何意。
可不出片刻那花便迅速的凋零,失去了光泽,君沉吟脸上露出一时慌张,看着手中的花不知所措。
“这花离了枝已经好几日了,若不是放在这灵池中温养早枯了,放在这殿中不见日月的,跟我一样迟早抑郁而终,魔尊这是帮它解脱,不必灰心”
这是玄英第二次看见君沉吟不一样的神情,上一次是圣君带着自己和仇胄回天宫时,君沉吟说圣君不要他了。
‘既然清欲圣君说不扔,那它就必须养在这池中’君沉吟抬手给那花注入自己的灵力。
须臾那花又开得艳了,君沉吟小心地将它放回池中。
玄英挑眉看着这一切:这不就朵破花嘛,怎么一个二个跟宝贝似的。
突然,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你怎么来了?”
君沉吟许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心脏又开始控制不住的跳动,他木讷的像声音处看去,抑制住自己的欣喜:‘之前用的秘术不够完善,需要定期查看一番,我是来取未知解的,无意打扰’
柏清欲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君沉吟,目光里带着一种审慎的、探究的东西。
片刻后,他开口:“你没献祭自己的元神吧?”
君沉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浮起一丝带着嘲讽的弧度:‘清欲圣君真是高看我了,我并不是为了苍生会伤害自己的人,圣君多虑了’
柏清欲瞬移到君沉吟身前,指尖抵上君沉吟的眉心,一缕灵力探入他的神识之中,缓缓游走了一圈。
君沉吟没有躲,由着他探查。
片刻后,柏清欲收回手,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神识并无缺损,他放下了心。
“之前的事,从头到尾,是本君误会了你”他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君沉吟一怔。
柏清欲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很久没有见过的情绪:“对不住”
那几个字落进君沉吟耳中,轻飘飘的,却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若是需要什么补偿,”柏清欲说,“只管开口,本君都会应你”
虽不知两人之间怎么了,但见圣君竟然跟那魔头道歉,这种圣君折了面子的场面,玄英觉得自己还是不看的好,便默默向后挪动,然后摸到门口一溜烟跑去赏花去了。
若是从前,君沉吟得到这样的许诺,一定会要柏清欲亲一亲他,抱一抱他,可君沉吟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那副疏离的模样,别过脸去:‘不需要’
柏清欲没有再劝,他拉起君沉吟的手,在触碰到君沉吟手时,明显感觉到君沉吟的手颤了一下,他担心此时的君沉吟不再喜欢自己的触碰,连忙解释道:“未知解无论你取走多少次,用完它都会回云舒殿的,你不是说要定期查看一番么,这是云舒殿结界的密令,日后要取也方便些”然后在他掌心里写下了一串符。
柏清欲收回手,看着他,“你若想好要讨要什么补偿……也可随时来”
君沉吟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串符微微泛着灵光,他攥紧了拳头,那光便被遮住了。
以前的他,的确很想很想柏清欲能多给他一分亲近,但如今,他宁愿柏清欲多狠心一点,这样,他赴死的时候,也不至于有太多不舍。
他抬起头,脸上仍是那副冷淡的、不肯原谅的模样:‘清欲圣君既然来了不妨带我寻一下未知解的位置吧’
柏清欲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带路。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嘛,但他真的不喜欢君沉吟这样生冷的样子。
在玉床上小憩不过是心中烦闷,和谈一事早已查清,他想找君沉吟道歉,可又怕再见君沉吟疏离自己的模样,便一直拖着,知道是自己犯错的这几日,所有的爱好都提不起兴趣,无所事事不如躺着净心。
方才只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波动,他的身体便越过了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回答,就算害怕,他真的想见那个人。
至于见到了能怎样?先道歉再说。
他甚至想过,如果君沉吟想要自己主动亲他,抱他,他都会立刻做的,可君沉吟不需要,在听到回答的一刻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是自己先说那些重话的,怎么还妄想君沉吟与自己“和好如初”,现在这样才是对的,他看开了,自己也应该放下。
只是心里很难受,很不舍。
君沉吟亦步亦趋地跟在柏清欲身后,在他看不到的身后又慢慢张开攥紧的手,回味着刚刚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