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很不巧,小董老板出去进货了,只有董老板一个人在。宜爱嫌打三家没意思,于是提议大家炸金花。输了二百块以后,她终于时来运转,拿到一副豹子牌—3个A。
这家伙脸上的小人得志真是遮也遮不住,但总有头铁的要跟她碰碰,于是何书光张立宪把倍数翻了又翻。
宜爱拿牌捂着嘴无声大笑。
虞啸卿找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她这副赌徒的丑态,他的火冒三丈立刻变成火冒十八丈。
虞老师的声音真是铿锵有力—不去当兵都可惜的那种:“钟宜爱!”
钟宜爱的笑容凝固,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怎么不等她把本赢回来再来抓。这位赌鬼站起来的时候还紧紧抓着手里的牌,对虞老师谄媚地笑道:“老师您怎么来啦?有什么吩咐打个电话就好啦,学生必定万死不辞贯彻到底。哪里需要您亲自来呢?”
虞啸卿冷笑:“我怎么敢吩咐你呢?钟宜爱同学。我来是想问问,除了逃课,无视宵禁酗酒外宿,擅自借用留学生宿舍使用违规电器,你还要给我闹出多少新鲜事?哦,现在还要加个聚众赌博了。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干饭睡懒觉,惹是生非,就是不学习。”
卷王虞老师生平最恨不爱学习的学生。
狐朋狗友们一脸惊叹地看着她——能把醉心科研无暇顾及□□毛蒜皮的虞老师气成这样的,实在值得惊叹。
虞啸卿老师,其实是兼职辅导员,本职是本校在读博士生,以严厉著称本院,虽然不爱管事,但学生们往往惧其冷面不敢生事。只有宜爱例外,她常常把虞老师气得跳脚,然后笑嘻嘻地称对方为傲娇冷脸萌。
宜爱不改谄媚,笑嘻嘻地解释:“怎么是赌博呢?老师,您也太不相信您的学生们了。我们只是娱乐啦,不赌钱的,赢的打输的耳光。”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虞啸卿要是相信她的鬼话,就可以退学不要这个博士文凭了——因为智力上出现难言之隐。不过他倒真想把这个麻烦精打一顿,可惜新时代不准体罚学生,这对他而言是完全的时代黑利。
“给我回办公室,把你干的这些好事一件一份检讨写清楚,今天之内交上来。”虞啸卿冷面退谄媚鬼。
谄媚鬼迎难而上,讨价还价:“老师,其它的也就算了,借用留学生宿舍使用违规电器怎么能算我头上呢?那是人家外国同学仰慕中华文化,自发在宿舍烹饪并品尝中国美食呀!我最多只是个弘扬者。”
虞老师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柯林斯同学一个来中国不到两个月的纯血美国人,可以娴熟地使用中国的锅具、调料并且自己做出了一大锅牛油火锅是吗?”
宜爱:“嘿嘿。”
她认命地跟着虞啸卿往茶馆门外走去。但虞啸卿走到一半又停下来,转头说:“还有何书光同学,请你以后每天晚上在学院门口拉手风琴时穿戴整齐。我不想再接到后勤部保洁阿姨的投诉,说文科楼一到晚上就跑出来暴露狂。”
他说完就快步离开,显然是和这堆糟心学生多待一秒都会破防。
宜爱走后,剩下的狐朋狗友面面相觑。
烦啦:“还打吗?”
同学们还没说话,董老板的声音从后面悠悠传来:“莫法打喽,小钟把牌揣走三张。”
众人恍然大悟。何书光提议:“那我们去打篮球吧!”
烦啦:“小太爷要莳花弄草喽。”
张立宪也没给他的好哥们捧场,因为他此刻蹲在小醉的腿边,手机上是最近的新电影,他正问小醉想看哪部呢。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何书光愤怒地被李冰和余治一左一右地拉走。
而宜爱站在虞啸卿的办公桌前,她正在愁有虞老师盯着,自己没法让豆包帮忙写检讨,没想到虞老师提起一件和检讨无关的事:“你们那个登山社,都多久没组织过活动了?再这样名存实亡,学院就要给你们取消了,省得浪费名额。”
宜爱一脸无所谓,她进这个社纯粹是图事少以及认识新朋友打牌,现在朋友熟得就差拜把子了,有没有这个社团也不重要。
“问我没用啊,您得问林社长。”阿译才是本社团全权负责人。
一说起阿译,虞啸卿像戴上痛苦面具——找阿译还不如给这个麻烦精擦屁股呢,“我和他没法交流,跟你说也是一样的。今年学院扶持学生社团发展的专项经费还没用完,你们组织个活动,还能先到先得。”不然经费用不完,明年可就申请不到这么多了,到时候守财奴唐院长又要念叨他。
宜爱眼睛一亮:“好的虞老师!我现在就去传达您的指示!”嘿嘿公费旅游吃喝玩乐,这种好事岂能错过!
虞啸卿听见她油嘴滑舌的腔调就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站住!检讨还没写呢!”
宜爱已经偷偷摸摸飞到办公室门口了:“事有轻重缓急啊老师!我现在就去找林师兄商量重振我们登山社的大计!检讨我回头给您嗷!”回头拿豆包写。
她飞奔到林师兄的工位:“师兄啊啊——好消息啊———”
坐在工位上四十五度望天的林译:“小爱啊,我的人生哪里还有好消息。”
宜爱一把把他的斜刘海薅起来:“振作起来!师兄,我们要搞社团活动啦!”
阿译还是死样活气:“知道啦。不就是你们下午去小南门打麻将吗?不用专门过来告诉我啦。”
宜爱:“什么跟什么啊!我们这次是正儿八经的社团活动!也是你履新社长以来最宏大之社团活动!是有学院经费支持的!我们这次要正儿八经去爬山啦!”
阿译终于从望天改向望她:“有什么好爬的啦。你懒得就差带着床上课啦,还爬山?”
宜爱瞪他,正要说话,被门外的声音打断:“小林啊,我看小钟说的对,你们就是要好好搞个活动。尤其是你,好好的年轻人,整体这样倒死不活像什么样子嘛。你就是要出去活动活动。”
说话的是唐院长,阿译的导师。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他不算个好导师,手下的直博生延毕两年,一定是遭到他的压榨。但在本院知情师生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唐院长他老人家,也是受害者啊!
阿译专攻先秦文学期间,突然爱上研究易经——主要是算卦,从此如痴如醉彻底沉浸,却没有任何建树,本该撰写的论文也一直荒废,这才一直毕不了业。可以说,唐院长比谁都想让他毕业,也比谁都关心阿译的精神状态,他是真怕哪天半疯半正常的阿译在他手下彻底疯狂。
胳膊拗不过大腿,年轻的疯子阿译斗不过人老成精的唐院长,于是组织登山社团活动的决定就这么愉快地做下。
第二天宜爱拎着豆包给她写的五篇检讨去向虞啸卿复命。
“你甚至都舍不得抄写一遍吗?”早看穿这是豆包出品的虞啸卿还是不可置信,世上竟有这么懒的人,都照着抄都不愿意,硬是交了打印的上来。
宜爱嘿嘿,就是不说话。
虞老师也算彻底没招,他安慰自己,他们要搞一周的社团活动,总算能让他清静一周,也是好事。
但儿行千里母担忧,麻烦精学生行百里他担忧,他写了个条子递给宜爱:“这是我一个老朋友的电话。是你们要去的那个南天门山当地的地陪导游,就让他给你们当司机还有安排行程,我好确保你们的安全。他姓龙,叫龙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