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事儿,我只是有什么说什么。”洛宁没想和他争执,一边低头翻找证据时一边顺嘴反驳道,“还有和工程师有关的东西。我在死者那边找到了一个芯片,感觉如果有相应的读取设备,能搞到更多数据。”
“这个芯片又是哪来的?”
“从死者脑子里抠出来的。”
“…什么!?”柳超本来还在认真研究,一听这话,嗷一嗓子就把证据扔了出去,可证据做得太过逼真,那血好像真擦不净似的。
“你为什么,突然去这么深入地验尸了?”阿诺托着下巴,饶有兴趣问道。
“好像隐约看到你们找的证据里有人体实验这么一项,所以我就来试试。”洛宁这才想起清洁一下证据,省得其他玩家难以接受,“像这种会用同类做实验的,很难用常理来推断他的想法,这种人往往自大、疯狂,而且非常推崇自己的技术。所以我也是随便试试,万一呢。”
“姑娘好胆识啊…”柳超终于收起那点惊魂未定的表情,朝她一拱手,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想自己玩了那么多年恐怖游戏,只是看看倒是无所谓,但真让他干点什么真实血腥的活儿,他扪心自问,还真不敢。
主持侦探把所有人注意力又拉回到自己身上。
这把节奏已经完全乱了,但专业素养让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芯片的问题,可以下一轮集体搜证的时候再处理。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有啊。”季明屿终于发言,被当面编排了那么久,他扯了扯不太舒服的领结,沉声道,“工程师似乎一直游离在这个故事之外,而且他提供的视角很模糊,也没有可以证伪的证据。再加上凶器被藏匿的位置很巧妙,我认为掌握机械相关知识的人更可疑,下一轮我会着重查工程师。”
众人看向尤彬。
但他场内场外都是一样的沉默寡言,也不努力抗辩,连阿诺都放弃了,就不该带他这个闷罐子来玩这种游戏,剩下的部分就随便玩吧。
“夫人,玩得不专心啊。”季明屿故意走得慢了些,帮洛宁也提了提裙摆。
“…我不擅长推理,一般我推到这地步,就直接动手了。”洛宁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尤彬身上,又小小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好像不该那么严肃,反正只是个游戏。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洛宁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不是个人战吗,你总打听我做什么?”
“是你对这个故事感兴趣我才一起来的,个人战爆改合作战,很合理啊。”
“…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临时找帮手吧?”洛宁半眯着眼,看透一切谄媚。
“拉帮结派也是游戏机制的一部分啊,考虑考虑啊夫人?”
“看情况吧。”洛宁甩开他那点过分殷勤的手,“这故事我听到现在也没听出来有什么特殊的。而且,我也就有点感情往事,可帮不了你这种黑心商人。”
大概在他们复盘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帮忙复原了一下现场,洛宁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要说怀疑谁,洛宁基本已经盯上了尤彬,直觉大于推理,因为他的背景缺失太多了。
可既然在他本人那儿没搜出来太多,那最有可能的,还是在死者那里。
死者的活动路线和尤彬的部分重合,如果尤彬真是凶手,谁说一定是凶手跟踪死者,而不是死者暗中观察凶手?
愣神不过一瞬,尤彬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洛宁环视了一圈。公共区域里人各有各忙,没人注意到这个本就存在感不强的工程师何时离场、又去了哪里。
她提起裙摆,转身往列车后段走去。
她还有个地方没去——
工作人员的备用维护通道。
那里可是各凭本事才能打开的区域,柳超靠蛮力都没能砸开。
她刚走近,就听见了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又不像是在找东西的声音。她脚步放轻,靠在通道侧壁。
尤彬背对着通道,正从工具箱底层取出一枚细长的装置,快速组装着什么。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赶时间的急躁。
“人在心虚的时候,就容易注意不到环境变化。”
洛宁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尤彬下意识翻身而起,作为士兵的本能倒是不错,但根本做不了坏事,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他的脚步却在半途硬生生顿了一下。他想动,却不知道该往哪儿动。
“反正咱俩都不适合玩这种游戏,不如赶紧结束?”洛宁劝他就地伏法。
尤彬攥了攥手里的东西,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不是说,还能武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