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事谁又能预料呢,可如果这句话能让薛霖好受一点,宋晓星谎骗一句又如何。
两位师父都出去了,那两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道理,出去前宁羽见到薛霖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满眼温柔的看着那床上的白骨。
曾经他们也是人人羡慕的一对,鹣鲽情深可也抵不过生死相隔,留那一人承受时间的苦,到最后竟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院门前的几人相顾无言,也许有太多的话想说,可这世间原本就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愿,薛霖觉得值得,或许真的值得吧。
“巧巧,是为夫没那个命,让你不愿相守一生,如今更让我们的女儿孤身一人,可没有你,这世间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你舍得离开,可我却无法承受,等我,下一世……”
片刻后,屋内竟燃起火光,这个男人到最后也无法承受失去爱妻的痛苦,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他何尝不是因为无法去面对活人的期许。
“师父。”温似月想上前去救火,可被宋晓星给拦住,“就这样吧,他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让所有的事情终结在这里。”
彼时薛府,薛巧梦将书架上剩下的画卷都已经收拾好,突然觉得胸口刺痛,泪水不知怎么不受控制的掉落。
“阿爹……”
那大火烧了很久,可除了小院并未伤及到任何的地方,那所有的一切也将随着大火消失殆尽。
同一时间,停在义庄的几具尸体,极速腐化形成一缕黑烟消失在空中,最后变成了几具森森白骨,门口晒太阳的老大爷却未曾察觉。
回去的路上,一切显得那么沉重,若薛霖的私心是为了自己的长生不死,那他的死亡不会让人有任何的同情,可他只是为了那一人。
耗尽所有只为了那一人,即便他用错了方法,可却无法让他们真的讨厌起这个人来。
轰动吉祥镇的刨心案,以凶手自焚而结束,温似月再去薛府是三天后的事。
不过三日,薛府竟一片萧条,薛巧梦遣散了所有的奴仆,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你来了。”薛巧梦和兰香一起将最后一箱东西放到马车后面。
“你这是要离开吗?”温似月问道。
薛巧梦看上去心情不错,听到她的话点点头,“嗯。”
“那你离开是打算去哪里?还会回来吗?”温似月也不知道为何,对薛巧梦,她总有一种说不上的亲切感。
许是那日她说的那些话,她们同是一样的人,都从未得到过父母的疼爱,就算有,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记忆都有些模糊。
“不回来了吧,我已经把薛府所有的一切都变卖了,分给了那些受害人的家人,只带了母亲从前的嫁妆。”
“这样啊。”
“至于去哪里嘛,母亲是江南人,听说那地方景色更好,我想去看看,这吉祥镇到了冬日太冷了。”
“也是,那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薛巧梦点点头,“会的,虽然只是见了几面,可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也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梦,该走了。”兰香在马车上叫了一声,薛巧梦和温似月点点头,算是最后的道别。
回去客栈的这一路,温似月心情微微低落,她虽跟着师父下过几次山,可待的时间并不长,更别提认识什么人了。
这一次若不是下山历练,或许也不会碰到这些事吧,正如薛巧梦说的那样,她们也不过只是见了几面,没曾想如今却像是老友般道了别。
不远处是闻人行修和宁羽二人,原本闻人行修也只是想最后确认一下薛府的情况,也算是对这件事有个交代,没想到会看到方才那一幕。
眼看着温似月离二人越来越近,闻人行修竟是选择了退到巷子里。
“师父,为何不去跟阿月师姐打招呼。”
闻人行修眼神很好,方才他就发现温似月表情不太好,眼眶有些红,结合方才的情况,他想温似月定是想到了什么。
她的记忆因为入山后的高烧,变得模糊,更是断断续续,那日在薛夫人院落说的那些话,恐怕也是一时激动。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说不定在薛巧梦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个爹不疼娘不在的孩子,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不妥。
“回客栈。”闻人行修转身穿过巷子,走了比平常更多的路,在温似月身后回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