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方好脾气笑笑,没反驳什么,眼里柔柔地看着妻子,神情眷恋。陈仪与他对上视线,眼眶红了,侧脸避开,招呼门外众人进来。
李雾心和广瑶满肚子疑惑想问乔方,急步匆匆坐在了乔方对面。清弥被院中那棵高大的乌木吸引了视线,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路隗姜一脸莫名地陪着她。
随世微跨过门槛走进去,见柳将离一步不动,问他:“怎么不进来?”
柳将离神色晦暗不明,抬脚犹豫片刻,还是踏进了乌木观。
院中石桌石凳上,李雾心坐在乔方对面,广瑶与陈仪相对,羽书坐在爹娘中间,用笔杆撑着下巴,眼睛好奇地滴溜溜转。
“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终于见上一面了。”李雾心向乔方介绍了自己与三师妹。
乔方反应仍有些慢,似乎是还魂之后神思还不太清醒的缘故:“你们……就是要找步春乡向导的人吧?”
“是的,你知不知道如何去?”广瑶试探着问,想知道乔方与月慧这样大费周章地折腾,有没有得到什么。
乔方打量了一下广瑶,表情微妙:“姑娘为什么想去步春乡?”
“祭奠父母。”
乔方微笑着摇摇头,他又看向李雾心怀里的木盒:“里面装的是我的木胎么?”
李雾心把木盒放在桌子上,打开盒盖,露出里面木像的真容。
陈仪绷着脸扭头不看。
乔方不碰也不怕,他淡淡地说:“木胎困不了竟思多久,我有一个办法能让竟思指引你们去步春乡。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羽书的罪根带去步春乡,在神木前烧掉。”乔方说着,将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放在桌子上,推到李雾心面前,“已经收在里面了,烧了它,羽书的病就能彻底好了。”
陈仪闻言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乔方的眼神复杂难辨。
羽书偷偷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个荷包,又立刻缩了回来。“爹?”她悄悄喊了声,乔方摸摸她的头,“别怕羽书,没事的。”
“可以。”李雾心收了荷包,“你说吧,要怎么做?”
乔方说:“你们将我的木像送去给金珠坊的月慧,把竟思被困和我还魂的事情告诉她,再等上一等,就成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李雾心半信半疑:“那你呢?”
“不必管我,如今我也只是残魂一缕,不多时就会消散的。”乔方低下头。
陈仪浑身一抖,握紧了女儿的手。羽书的另一只手被乔方拢在掌中,比起母亲热到微微出汗的手,父亲的手冷冰冰又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实感。羽书很乖,两只手都任由抓着。
既然乔方都这样说了,李雾心和广瑶就打算明天一早去金珠坊一趟,现在先暂时回客栈休息。
陈仪起身送客,路隗姜走到她身边,与她说了几句话。
“嗯?这样吗?”陈仪疑惑地看了看旁边表情乖巧的清弥,“可以啊。”
柳将离默默看着就要离开的几人,他一脸懒散地靠墙静立着,随世微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见李雾心站起身,随世微忙走过去问她:“要走了吗?”
李雾心指向已经抱着木盒子走出乌木观的广瑶:“三师妹太累了,先回客栈休息。我嘛……想留在这里走走。”
随世微立刻说:“那我陪你。”
柳将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嘀咕:“献殷勤的小崽子。”
他觉得没趣儿,本以为能看到个李雾心大战还魂鬼的戏码,结果却只是坐下来谈了几句就谈拢了。
柳将离正想趁没人注意他溜之大吉,他刚侧过身,表情猛然一变,紧急往后撤了一步。
一把见血封喉的飞刀擦过他的鼻尖,钉入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