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雾心耐心地另择说辞:“人毕竟不是猫猫狗狗,月慧以一片做姐姐的真情拜托我们,我们实在不忍推辞。希望公主您能问问清弥的心意,若是两人心意不同,在一起也只会相看两生厌,这也不是您给清弥赎身的初衷吧?”
路隗姜瞪大的眼睛慢慢敛了下去,若有所思,又缓缓转向清弥:“你……你愿意跟我回赤图部吗?”
那一瞬间路隗姜想了很多,她想反正自己拿着清弥的身契,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而且清弥这细胳膊细腿也跑不过她,她把清弥拿绳子一捆,放在马背上一路驼回赤图,谅她也跑不了。
她还想这些天自己把清弥养得还不好么?先前那些金珠坊里的人是怎么对她的?自己不仅给饱饭吃还给买漂亮衣服好看首饰,这么一对比聪明人都知道该跟着谁走吧,还用犹豫?
虽然路隗姜竭力想带着她拉弓射箭时那样的笃定让清弥选择,但她若是真的如此有把握,又为什么要想这么多的理由说服自己呢?
清弥却没说愿意还是不愿意,她与路隗姜对视,眼神中依稀还有那只蓝羽雀鸟的影子:“我跟公主去赤图部,要做什么呢?”
“什么都不用做啊,只要陪着我就好了。”路隗姜理所应当地回答。
广瑶适时插进了对话:“公主在部族里一定不缺奴仆吧,您是想让清弥像您的女奴们那样伺候您,还是想让她当您的伴当,又或者是……将她当成了朋友?”
路隗姜听了这话,沉默不语。
她想起自己帐中粗辫子红脸庞的女奴,想起跟着自己骑马打猎的伴当,可无论她把清弥塞在哪一群人里,都是那样的格格不入。这让她突然意识到,清弥的存在就像是从城外大河中盛出的一汪清水,若是强行带到草原上,不管她如何小心,恐怕都很可能因意外而干涸。
她虽然年少,但也没少在部族里见过那些被人牙子卖来的奴隶,他们被主人当做物件随意糟蹋,不会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若是清弥也像一个被随手打碎的杯子那样,在帐中悄悄死去,任老爹如何宠爱她,也找不回第二个清弥了。
“这里的女子可不比我们赤图,没被歌白山哺育过,很容易死的,你要多注意着点。”
原来老爹是这个意思……
路隗姜心里委屈地想,我只是想养一只“猫”而已。
“可是若我不带清弥走,难道让她再回去金珠坊那种地方吗?你们说那个月慧把清弥当妹妹,那你们可知,不让清弥吃饱饭的人就是这个‘好姐姐’?”路隗姜激动地一拍桌子。
这一问把李雾心和广瑶都震懵了:“谁不给饭吃?”
路隗姜推了下清弥的肩:“你来跟她们说,是不是那个月慧不让你吃饭?”
清弥怯怯地看她一眼,轻声说:“是的……月慧姐姐收留我之后,说我是侍奉神女的人,身体里流淌着清水的血脉,只给我喝些清粥,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会给我吃些馒头。”
“你的身契也是月慧让那个老妈妈弄的吧?”路隗姜说起来就气哼哼的,她想起自己拿到清弥身契时角落里某个阴暗的眼神,还有那个老妈妈见钱眼开的贪婪表情,心中不忿。
李雾心表情凝重,按清弥的说法,月慧并不像她所讲的故事里那样因为担心清弥而限制乔方的接近,反而是与乔方合谋利用清弥进行秘密的神女祭祀。
“清弥,你告诉我。”李雾心深吸一口气,压下被欺骗的愤怒,“月慧和乔方让你祭祀神女用的是什么方法?”
清弥悒郁地说:“是……用我的血,与渌水兑在一起,浇淋在神女像上。”
所以她们第一次见到清弥时,她才那样瘦弱苍白,原来是长期贫血所致。
李雾心感到心痛不已,为清弥的遭遇,也为自己因外表轻信别人而自责。她将目光射向柳将离:“月慧和乔方,与竟思有没有关系?”
柳将离无奈地摊手:“别老是用那种审犯人的语气问我嘛……如果我说,有关系呢?”
李雾心冷声道:“那就麻烦剑圣大人讲讲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