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胁迫,是现实。”李明哲转向赵老,“我知道你保护陈默一家是因为对他父亲的承诺。我尊重这份承诺。但我的主编不尊重任何事,除了点击量和销量。”
楼下陷入僵持。宋渡今在思考各种可能性和后果。耳机里,温绪言的声音传来,压低但清晰:“宋渡今,便利店这边有动静。小雨提前开始收拾,像是准备提前关门。白色面包车里的人下来了,两人都带着相机,在便利店周围拍照。”
时间在流逝,压力在增加。
“如果我们同意合作,”宋渡今最终说,“我们需要明确的界限。陈默的身份和任务细节完全不在讨论范围内。小雨和昊昊的生活细节必须模糊处理。赵老的过去不涉及。”
“可以。”李明哲点头,“我们可以签订保密协议,虽然那在法律上可能不完全有效,但显示了诚意。”
“我们需要今晚看到你们已经收集的所有材料。”宋渡今提出要求,“全部,没有保留。然后我们决定是否信任你。”
李明哲犹豫了。共享所有材料意味着失去筹码。
就在此时,书店前门突然被推开,风铃急促响起。
所有人转身。门口站着苏敏,气喘吁吁,头发凌乱,眼神惊恐。
“李,我们得离开。现在。”她的声音颤抖,“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谁?”李明哲皱眉。
“不知道。但我来的路上被跟踪了,一辆黑色轿车,没有车牌。我到巷口时,他们停在那里,车里的人...拿着望远镜在看书店。”苏敏快速说着,目光扫过宋渡今和赵老,“我们必须走。”
宋渡今迅速移动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观察。巷口确实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全黑,引擎未熄火。
“不是你们的人?”他问李明哲。
“不是。”李明哲的脸色也变了,“我们的团队都在便利店那边。”
“走私集团。”赵老低声说,从柜台下拿出了手机,“他们可能在跟踪记者,发现记者来了这里。”
老船长站起来,背毛竖起,发出真正的咆哮声。狗感知到了危险。
“后门。”宋渡今迅速决定,“从后门离开,穿过小巷到主街。赵老,你和他们一起走。我留下来观察。”
“不行——”温绪言在耳机里急切地说。
“保持你的位置!”宋渡今严厉打断,“观察便利店,如果这边是诱饵,那边才是主要目标。”
楼下,赵老已经打开后门,李明哲和苏敏快速收拾东西。苏敏在出门前回头看了宋渡今一眼,眼神复杂——有歉意,有恐惧,也有别的东西。
他们消失在黑暗中。赵老最后一个离开,回头看了宋渡今一眼,点头,然后关上门。
书店里只剩下宋渡今和老船长。狗走到宋渡今身边,身体紧绷,随时准备行动。
宋渡今回到二楼窗口,用望远镜观察巷口的黑色轿车。车还停在那里,没有动静。但这时,他注意到另一个细节:便利店方向的夜空,似乎有红光闪烁——像是警灯,但更暗,更不规则。
“温绪言,报告情况。”他对着麦克风说。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宋渡今...便利店着火了。小雨还在里面。”
宋渡今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什么?”
“白色面包车爆炸了,引燃了便利店。火势蔓延很快。我看到小雨在门口,但门似乎卡住了。”温绪言的声音里是真实的恐慌,“我已经报警了,但火势...天啊,她还在里面。”
宋渡今抓起外套和手套,冲下楼梯。“地址告诉我,我马上过去。”
“不,你别来。”温绪言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黑色轿车里出来人了,两个,朝书店去了。他们带着东西,像武器。你必须离开,现在。”
宋渡今在楼梯口停住。两难选择:去救小雨,还是保护自己以继续帮助其他人?
“温绪言,你安全吗?”他问,声音出奇地平稳。
“我在移动,不会被注意到。但小雨...我需要去帮她。门卡住了,周围还没人注意到火灾。”
“不要去。”宋渡今说,但知道温绪言不会听,“太危险。”
“我不能看着她——”温绪言的声音被一阵噪音打断,然后是一声闷响,通讯中断。
“温绪言?温绪言!”宋渡今对着麦克风呼唤,但只有静电噪音。
楼下传来前门被重击的声音。一下,两下。有人在试图破门。
老船长发出威胁性的咆哮,身体低伏,准备扑击。
宋渡今迅速思考。前门加固过,能抵挡一阵。但后门可能也有危险。二楼窗户是唯一出口,但下面是硬质路面,没有缓冲。
他冲到赵老的书桌前,打开隐藏隔层,里面有几样东西:一瓶喷雾,一根短棍,还有一把钥匙——不是书店钥匙,而是旁边废弃仓库的钥匙,赵老曾经指给他看过,作为紧急避难所。
撞击声继续,门开始变形。
宋渡今将短棍插在腰间,喷雾放进口袋,钥匙握在手中。然后他看向老船长:“跟我来。”
狗似乎理解了,跟着他跑向二楼窗户。宋渡今打开窗户,冷风灌入。他看向窗外,下面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堆着几个垃圾箱。
“跳。”他对狗说,指向一个垃圾箱。
老船长毫不犹豫地跳出窗户,落在垃圾箱的软盖上,打了个滚,站起来,抬头看着他。
宋渡今跟着跳出,落地时右脚踝传来剧痛——扭伤了。他咬牙忍住,快速移动到阴影中。楼上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他们进入书店了。
他带着老船长穿过巷道,来到废弃仓库后门。钥匙顺利打开生锈的门锁,他们溜进去,关上门,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仓库里堆满旧家具和建材,灰尘味浓厚。宋渡今找到一个隐蔽角落,蹲下,检查脚踝——肿胀已经开始。他拿出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没有温绪言的消息。
他尝试重新建立通讯,但耳机只有噪音。可能是设备损坏,也可能是信号被干扰。
老船长安静地趴在他身边,耳朵竖起,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宋渡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火灾,袭击,通讯中断。这是协调行动,不是随机事件。走私集团可能决定清除所有威胁——记者、观察者、卧底妻子。
但为什么现在?什么触发了他们的行动?
突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安全?需要接应?”
他犹豫片刻,回复:“谁?”
“李。我们在安全地点。苏敏有重要信息,关于火灾。回复位置,我们派车。”
宋渡今没有立即回复。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正的帮助。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便利店火灾被发现了。
温绪言在哪里?小雨脱险了吗?
他最终回复:“暂时安全。需要确认同伴安全。”
“理解。我们在监控警方频道。便利店火灾有一名女员工被救出,轻伤。一名男性市民在救援中受伤,已送医。身份未确认。”
男性市民受伤。温绪言。
宋渡今感到一种陌生的情感涌上——不是观察者的冷静分析,而是纯粹的担忧,几乎是恐慌。
“哪家医院?”他快速输入。
“市立医院急诊。我们可以安排人过去确认身份。但你现在需要离开该区域,袭击者可能还在搜索。”
宋渡今思考着。医院可能有陷阱,但温绪言可能在那里需要帮助。书店已经不安全,仓库也只能暂时藏身。
“我需要去医院。”他最终决定。
“不建议。但如果你坚持,我们可以在两个街区外的蓝色货车接应。车牌号XX-3471。十分钟后。确认?”
“确认。”宋渡今回复,然后收起手机。
他轻轻站起来,脚踝疼痛但可忍受。老船长跟着站起,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微光。
“好孩子,我们需要再冒险一次。”宋渡今低声说,抚摸着狗的头部。
他们悄悄离开仓库,融入夜色,朝着约定的接应点移动。每一步都警惕,每个阴影都可能隐藏危险。
但宋渡今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温绪言受伤了,因为他参与了这个故事。这个认知比脚踝的疼痛更强烈,比任何观察者的冷静更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