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天下无巧不成书,有人近在咫尺却无缘得见,有人相隔千里却会再次相遇!
庞飞燕望着看台上那清冷孤傲的美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来这平康坊是得到消息,柳兴近日流连在此,想起昨日她大张旗鼓的驱马来追,不仅人没追到,还连累崔亮受了伤,所以今日她便化做个男人,来平康坊暗中观察。
只是她心中惆怅得很,那柳兴惯会易容,若是今日化做个什么不起眼的人物,她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本来她是将此事委托给了庞统,但不知最近有何事发生,他忙得很,就连派给她身边的暗卫也撤走了好几个,独留了那“哑巴”封一寒!
他虽身手了得,但从来不听庞飞燕的指挥,也不管庞飞燕要做什么,他只负责保护庞飞燕的安危,这让她很是恼火,没办法只好自己亲自动手抓人了。
庞飞燕哀怨的叹了口气,坐在一楼大厅的角落里暗自思索,也不知这柳兴是个什么脾性,竟然接连好几日流连这青楼,看他那模样倒是清秀,没想到还是个情种呢!!
她冷笑一声,身边替她斟酒的花娘一抖,溢出些许,在桌案上落下一团水渍。
庞飞燕身边的花娘梳着鬟髻,相貌只称得上清秀,唯一的优点皮肤白皙,鼻头塌,眼睛圆却并不大,行动间露出一些稚气。
花娘急忙抬头,乞求般望着她,“郎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显出梨涡。
庞飞燕微微摇头,安慰道:“没事,你叫什么名字。”
花娘仿佛演练了千万遍,“奴唤如意。”
庞飞燕身子微微后仰,怔怔地望着如意,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和感情,“多大了?”
如意低着头,乌黑的发髻之下只看得见一段白皙的脖颈,“十一。”
庞飞燕右手紧紧握着,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多好的年纪,花一般的年纪,那个时候她好像在学画了吧!
“来这里多久了?”
如意颤着声,“七年。”
前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众人纷纷起身吆喝着,一时间厅内人声鼎沸,叽叽喳喳的热闹起来,原是今夜平康坊举行的唱卖之仪要开始了!
鸨母是个风情万种的年轻女人,她风情款款的上了台,宣布着今夜唱卖开始!
这卖的,不是清倌而是女人的初夜!
而庞飞燕一眼便认出了看台上穿着轻纱,曼妙身形在轻纱里若隐若现的清冷美人,她□□半露,手持琵琶坐在看台上,神情虽冷,但配上此刻的穿着,倒有一丝异样的感觉撩人心弦!
这个女人便是昨日刚提起的杜芊芊!
最开始唱卖的不过是寻常的清倌,唱价声此起彼伏!但最后的压轴肯定是杜芊芊的初夜,因为她已经听到身边好几个人讨论要花多少银子拿下她的初夜,甚至还有人开设了赌局!
而让庞飞燕格外注意的却是旁边那桌的几个男人。
庞飞燕认得其中一人,那人是静王赵元杰的侄子赵明。
静王赵元杰乃太宗皇帝之子,如今跟八贤王是一辈的,但名与势远不如八贤王。
而那赵明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庞飞燕识得他便是他曾经调戏过她身边的婢女,让她找了个机会套麻袋打了一顿!
坐在主位的另一人长的不算出众,但看赵明那殷勤模样,想必也是个人物,但他是谁庞飞燕不清楚!
赵明眼巴巴的望着看台,时不时还给那人介绍起了今晚的情况,那人则一手揽着旁边花娘的腰,一手揽着酒盏,漫不经心的喝着,并没有阻止!
赵明开口道:“今日一共有十个清倌唱卖,除却杜姑娘之外,另外九个都是怡红院的人,眼下出价的都是些寻常子弟。”
男人问道:“那杜姑娘不是怡红院的?”
赵明点了点头:“她是一个月前从杭州教坊司首接过来的的,不曾待过客,今儿个也是她第一次亮相。”
那男人皱了皱眉:“但她卖的是初夜,也就是说今晚不管卖了多高的价,往后她还是要继续接客的吗?”
赵明摇头道:“青楼有个规矩,但凡是拍下初夜的恩客,有优先包下她的权利,只要价格不是太低。”
男人了然般的点了点头:“今儿个来的贵公子,打的都是这个主意是么?拍下她的初夜,然后继续包养她,让她无需真正沦落风尘。”
听得这话,庞飞燕抬眸看了他一眼。
赵明嗤笑了一声:“杨兄你把人想的太好了。”
那唤杨兄的人闻言愣了愣:“不是么?”
赵明解释道:“杨兄你刚来京城有所不知,这杜芊芊原本是贵女,又有京城第一美女的称号,性子清冷孤傲,京城许多贵公子都受过她的冷眼,如今她沦落风尘,想来踩上一脚的人不少。”
那人冷了眉眼:“这样吗,那她还真是可怜!”
庞飞燕闻言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却没想到被她抓了个正着!
那人愣了一愣,默默的移开了眼睛看向看台!
乐声渐起,几位舞女入场随着琵琶声翩翩起舞,舞步轻盈灵动,让人仿佛看到翠绿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庞飞燕有些心不在焉,随口问道“什么舞?”
“绿腰舞,”如意声音有些沉闷,“可惜我怎么都学不会。”
庞飞燕喉咙被堵住,若是往常她会说一句“学不会就不学了。”
可是在这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