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十一月初八日夜,使臣馆后衙马槽忽起大火,大火迅速蔓延,禁卫军来不及扑救,大火吞噬了整个使臣馆,数十座房屋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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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有辽国使臣团一共七十余人,大火突起,仅有三十余人由火场及时逃生,大辽使臣金右郎及其余四十余人葬身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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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馆于亥时起火,待大火彻底熄灭,已是寅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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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统见火势已收,根据火势判断,馆内已不可能再有活口,便命范义封锁火场,不要人为泼水降温,也不要急着寻找尸身,以防破坏现场,吩咐完毕,便带着飞燕匆匆回了府。
其实他本不应该管这档子事情,只是范义是他庞府一手提拔,又见他第一时间传信给他心里惊疑不定,这才不符合规矩到火场来查看,待他回府时听不见庞太师踪影,下人才说乃被皇帝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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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太师赶到皇宫时,八贤王、庄王、静王及各部尚书、各大夫及大学士们都已因使臣馆起火一事齐齐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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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面色看不出喜怒,见庞太师进殿,道:“人都齐了,现在议议,该如何调兵,如何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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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太师一愣,未料自己来迟一步,竟已议到了调兵一节,斜眼间见静王向他使了个眼色,知形势不妙,但也未理静王眼色找了个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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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贤王看似假寐的眼睛睁开,斜靠在太师椅上道:“皇上,调兵一事,言之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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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太师面带忧色,对着八贤王嘲讽一笑:“得及早调兵,先前我朝与辽国议和,边境军队布防松懈,撤了近八万大军,再加上军中将领缺乏。如果辽国因使臣一事兴师问罪,边境堪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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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轻嗯一声,转向宰相陶行德问道:“现在兵力布在哪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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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行德只得答道:“柴士弘、孟文举、庞统等人告假后,郓州、郁州、巩安一带没有大将统领,臣将他三人所属兵力换防,布在这三处,将这三处的兵力回撤到了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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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前一步:“皇上,臣认为,调兵布防一事得尽早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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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太师点了点头,插嘴道:“从京城发兵令至北线,与火灾消息传到辽国差不多时间,如果不及早发出布防令,严防辽国攻打,万一有个战事,可就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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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点了点头!随即又对大学士董方问道:“董卿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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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方半闭着眼想了片刻道:“兵得调,但不要大动,防线得内紧外松,也不要过分刺激辽国。臣建议咱们的兵马不要动,另从洛阳调王朗的五万人马布在西线,这样东有薄公的十万人马,西有王朗五万精骑,即使突起战事,也不致于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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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太师好不容易说得皇帝同意调兵设防,不甘心让董方的小舅子王朗夺去西线的兵权,忙偷偷地瞄了陶行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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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行德会意,道:“王朗那处的五万人马,还得镇着曦月一族,若是贸然撤走,星月教生事,曦月一族闹着立国,可就后患无穷。还是从济北调高成的人马较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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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他这么说,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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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贤王趁机上前道:“皇上,臣有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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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八王叔但奏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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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学士说得对,兵可调,但不要大动。陶行德的顾虑也有道理,王朗那处的五万人马不宜动。臣倒是建议仍将柴士弘、孟文举、庞统那三部人马往西北推,这三部人马与辽军多次交手,极富经验,只需将军中原来的副手升为正将,暂时接任柴将军等人的职务便可。这样一来不用从后方调兵,引起辽国强烈反应,二来兵增西线,可对曦月族和星月教加强震慑作用,以防他们生乱。臣怀疑,此次使臣馆失火,是该教所为,意在破坏和约,搅乱两国局势,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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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王会意,知八贤王正努力将话头往失火一案上引,避免再谈调军事宜,忙接口道:“皇上,臣也有此怀疑,早不失火,晚不失火,偏偏就在要签订和约的前一晚失火,实在太过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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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太师心道:你们自己挑起的话头,可不要怪我!上前道:“皇上,这使臣馆防卫森严,外围还有禁卫军的上千人马,星月教再猖獗,怎么可能在这上千人的防卫下潜入使臣馆放火呢?这里面只怕大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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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贤王眉头一皱,即刻舒展开来,也不急着说话,此时,禁卫军指挥使范义进殿,跪于御座前,连声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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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寒着脸道:“范义,朕平日看你是个稳重的,怎么会出个这么大的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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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义听皇帝语气阴森,忙以头叩地:“皇上,臣的禁卫军只能在使臣馆外围防护,馆内情况一概不知。此次辽国使臣脾气又怪,连一应生活用品都只准臣的手下送至门口,更将使臣馆内原来的侍从悉数赶了出来。如是人为纵火,只可能是辽国使臣团内部之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