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书这一句话让长孙听月和钟向阳一阵后怕。
程山水能被称作“百家诡武”那会的武学必然不是几家、十几家就排得上的。
便是其中一半是从秘籍上自学而来,那一半江湖的秘籍都在迭水,若是被人知道,迭水只怕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还好宋玉书这么多年瞒的够好,未曾让任何人得知。
在迭水,文蝶并无亲近之人,若说亲自走一趟迭水,再绕回玉林,路程又有些太远。
“叫听雪送来玉林吧。既是武林大会,长孙家合该也有人来参与的。”
长孙听月建议。
纪怀风用了一下午的时间便将卷子审阅完毕,对其中一张卷子大夸特夸。
“这张卷子结构严谨、说理透彻,能放眼天下,就民生与法理进行辩论,提出很多新的观点和政策。”
文蝶看了一遍,写卷人似乎常写文言文,冷不丁叫他口语化反而不适应,有些地方没有改过来,但后续补添了注释,所以对她来说尚且能看懂。
“可是法理、观点、政策,这些都是官府和朝廷该做的事情,我们一个民间组织,插手这些不好吧?”
纪怀风叹了口气。
文蝶把孙公子叫来,将那份卷子摊开。
“纪先生说这张卷子是头筹。”
孙公子刚扬起嘴角,便听得后话,一时紧张地笑容也顾不上。
“虽然只提过一两句,但看得出作者对法理研究透彻,清楚其中对百姓和民生的利弊,也知道该如何调整出新的法理和政策来利于民。”
远处钟声一响,震得孙公子心头直跳。
“孙公子,你想没想过去参加科举。你这样的见解,应当入朝为官,为国为民。”
文蝶神情认真,其中对他能力的赞赏和认可毫不掩饰。
他一直有些分不清,胸口加速的心跳究竟是因为钟声,还是眼前人。
“神女大人。”孙公子重新提起笑容,“我家是商贾出身,不能参加科考。”
文蝶对江国的科举制度所知甚少,印象记得老师似乎提过这个,便也信了。
“那真是可惜。”
“不可惜。如果我能成为羽山圣子,也能为百姓做事。”
那双眼眸中的真诚不似作假,文蝶想起他前几日不曾为难打工人的形象,打算让他试试。
毕竟那些试卷中,他的答案,着实太过出色。
这次的乡试,纪怀峰如若中举,明年三月便要入京参加会试。
如果金榜题名,他的生活重点势必要向当官的职责偏移。
而羽山,很需要一个国情、法理极为熟悉的人。
“我们决定选你,但需要先试用几个月。”
孙公子诧异:“几个月?”
文蝶以为他在问具体的时间:“三个月吧,如果表现好就提前给你转正。”
“转正……”
孙公子低低咀嚼着这几个词,开朗地笑:“好啊,都听神女的。”
文蝶几人转去玉林,孙公子及其书童随行。文蝶原本还想带上纪怀风一起,但纪怀风说他回满居里等乡试结果。
在临近玉林的林中,发现有两伙人在打架。
“常氏兄弟!所向披靡!打他们!小心后面!”
助威呐喊的声音极为熟悉,几人凑近一看,一身红红火火的赵宜民在树上抱着树干,在一片黄叶中格外显眼,像成熟的果实。
破风声袭来,一道袖箭直向树上的红果,宋玉书飞身而起,将其打落。
赵宜民大喜:“程山水!文姑娘!你们来啦!”
文蝶将双手放在眼前打个棚子遮阳,向上望:“这怎么打起来了?”
“说来话长!”
赵宜民左看右看,没有找到落脚点。上来时是情况紧急,被常无一甩就上来的。
“程神使!程少侠!劳烦你上来一下,把我带下去呗。”
不等文蝶安排,宋玉书便已经将人带下来了。
赵宜民头发里夹杂着树叶,衣服上划了道口子,颇为狼狈。
“那群人说我们羽山封建迷信,与欺骗百姓的艮山宗蛇鼠一窝!两位常兄弟很生气,就带人和他们打起来了。”
文蝶听了也生气。
虽然他们也会制造假神迹来获取百姓信任,但他们可没做伤天害理之事,更没有面上宣扬神教,实则招兵买马准备谋逆。
“确实该打!”文蝶撸起袖子,一声令下便率先冲上去。
宋玉书、赵宜民、长孙听月紧随其后。
钟向阳反应慢了半拍,但看到长孙听月虽也跟上,但并未拔刀,便知她是想控制局面,避免有人受伤,便也跟上。
这下只剩下愣在原地的孙公子和弱不禁风的书童了。
书童看见他的公子居然也开始撸袖子:“公……公子,我也要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