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集局促地站在原地,试图打破当下的沉默。
“这么说起来,双方到最后比拼的还是捕捞技术呀。”
两边都准备了猎物,都放入同一片海域。
虽说也会有些许远近之分,但能否抓捕到,就看两位长孙姑娘自己了。
如此,他说的也不算错。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上午比过样貌、船艺、水性,双方不相上下。
但长孙听月毕竟三年内都在内陆,船艺和水性与一直待在海边的长孙听雪相比,败在不熟练。
下午首当其冲要比试的捕捞,对她来说,便很重要了。
文蝶早在前一日便去提了鱼,原本是想租借个房子用来存放,谁知宋玉书却将她带去了他被长孙闻雅收养时的院落。
院子里灰尘满地,野草疯涨,倒真是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好藏处。
比试即将开始,文蝶和宋玉书二人前往院落取鱼,谁知那坛中鱼水浑浊,所有鱼皆翻了肚皮。
“哪个乌龟王八蛋居然敢动姑奶奶的鱼!”
附近的人家皆前往海滩看选拔的热闹,故而文蝶这一声怒吼除了守家的老狗,附近谁也没听到。
昨日二人来时光顾着放鱼,并未收拾院落。
故而院中的野草仍在,灰尘上的脚印也杂乱无章。
那些脚印一个叠着一个,文蝶也不是专业的痕迹检验专家,一时看不出头绪。
宋玉书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脚印上,心中有了猜测。
“此时不宜生张。左右不过那么几个人,我们先回海边等选拔结束再说吧。”
文蝶知他说的对,他们做的这事本就是偷偷摸摸来的,此刻不成若是大招起鼓地抓贼,反倒污了长孙听月的名声。
“那这些鱼怎么办?”
吃鱼讲究新鲜,这些鱼不知死了多久。
宋玉书将一个坛子里的水倒空,把所有鱼装到一起,打算倒回海里去。
海中有些生物以食腐肉为生,这样也不算浪费。
文蝶嫌弃死鱼难闻,用手帕挡在口鼻前,离宋玉书三尺远。
二人回到海边,却见本该开始的选拔,此刻却还未开始。
众人闹哄哄地围作一团,中央是垂头羞愧的沈云集和地上的陶罐。
两位长孙姑娘各站一边,家主族老们眉头紧皱。
“这是怎么了?”文蝶挤入人群,随便找了个离得近的询问。
“长孙二姑娘让人提前备了鱼,被大姑娘告到族老那里了。”
文蝶一愣,扭头看向旁边宋玉书怀中的陶罐,突然一下都串上了。
长孙听雪那边一眼瞧见后来的二人,当即指向宋玉书怀中的陶罐。
“你说我投机取巧,那你自己便清白吗?那位公子怀中抱的,不正是你作弊的证据?”
长孙听月并未慌张,她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看向台上的族老。
“文姑娘与程公子是我的朋友,相助我一臂之力理所应当。但我昨日知道后觉得不妥,便叫人去处理掉了。”
长孙听雪冷笑:“好一个不妥,好一个理所应当!”
“够了!”家主呵斥一声,将长孙听雪后续的质问堵回去,“事情既已查明,便到此为止!比试继续,双方准备出海!”
双方的船很快出航,文蝶看着长孙听月的身影越来越远,心里烦闷。
准备投鱼的事情她是准备了,但她从来没有和长孙听月说过。
但若是长孙听月来寻她,说她不需要这样的帮助,她也不是一意孤行的人。
宋玉书抱着陶罐叫她:“走吧,去吧鱼丢了。”
文蝶瞥了一眼那满罐子的鱼。
“花了不少钱呢。”
“那也不能留着吃,会拉肚子。”
文蝶自然不是舍不得鱼,她只是因为长孙听月没有同她商量便擅自将她准备的鱼弄死而难过。
她在她心里,真的算得上朋友吗?
文蝶磨磨蹭蹭地往海边蹭,宋玉书几步便走到海边,将陶罐一翻,倒了个干净。
比试的海域清了船,所有人只能在岸上等着。
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小话,大多是讨论两位长孙姑娘谁能拔得头筹。
“听说东边最近猖獗的那伙山匪都是萧家余党,你从东边回来,有什么消息吗?”
萧?
文蝶停下脚步,目光四下看看,一点一点挪过去偷听。
说话的几个人都穿着粗麻,身上有股子洗不掉的海腥,是本地的渔民。
“不是说萧家绝后了吗?”
“没有血缘关系,是当年追随萧逆贼的人。”
“这话保真?”
文蝶探了个头过去问,几个渔民吓了一跳。
但看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只当是好奇心强的小孩子,便也没赶。
“那说不准,只听说过萧家逆贼的琵琶骨前后某一处有萧家印记。有人遇到山匪拼杀过几个,瞧见那几个人的相同位置都是烫伤。”
若一人烫伤,或许是巧合。
但这么多的人,都在琵琶骨的或前或后的位置一起烫伤,确实有些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