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落,文蝶自己恍然片刻。
原来小说里霸总说出“天凉王破”时是这种感觉。
长孙听月带着马文柏从地牢回来时便是听到最后这句话。
“他们到底什么来历,怎么口气这么大?”马文柏小声蛐蛐。
长孙听月想起满居里的盛况,笑笑:“假以时日,恐怕半个江国的商会都要听文姑娘的。”
“低调低调。”文蝶向二人压了压手,面上却是毫不掩饰的笑意,“我对一统江国的商会没什么想法,钱只要够我花就行。”
姜知府将此案上报,上面不日便会派来新的郡守接管。
在此之前,他仍需留在这里继续审理,估计得等个十天半个月。
马文柏跟这个案件许久,想亲眼看到结局,便留下来。
赵宜民领了将玄医门拖垮的任务,带着常有常无立刻奔赴新的战场。
“系统,那小夏她们怎么办?”
案件审理便和文蝶无关,她所做的其实不过是一把刀尖,隐秘且锋利地将笼罩在嘉铜郡上的帷幕挑开,将一切摆到姜知府面前。
但小夏这些故去之人,姜知府是管不到的。
“待案件查明,凶手伏法,她们的执念得到回应,就会自行散去。”
“散去?”
文蝶心里一动。
“所谓灵魂,自生时聚、死时散。而所谓轮回,不过是天地灵气分解重组后的又一新征程。”
文蝶这才松一口气。
听到系统说“自行散去”时,她还以为是传说中的“魂飞魄散”。
小夏她们这一世本就凄惨,若是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也太让人愤愤不平了吧。
这一晚,众人可算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一早,文蝶站到院子里,第一次仔细感受了来到嘉铜郡的空气。
“这嘉铜郡依水而生,呼吸间闻起来比满居里水润不少。”
“你又不是鱼,呼吸那么多水做什么?”
此时的宋玉书已然在院中练完一套剑法。
原本心情很好的文蝶不爽地轻“啧”一声:“你还是当哑巴的时候比较顺眼。”
屋内的长孙听月手里拿着钟向阳的书信。
里面除了提到玄医门和询问嘉铜郡案件进度外,还交代他仍在查宋玉书的下落,这次的中秋恐怕无法去迭水一起过了。
自从宋家灭门惨案后,她、钟向阳、宋玉书三人很少分开,不然也不会被称作“玉林三杰”。
如此长时间的不碰面,让长孙听月心里有些不安。
比起宋玉书,她和钟向阳要更加亲近。
钟向阳的母亲是她的亲姑姑,两家自二人尚小时便有来往。
她自小便对这个姑姑家的表哥有别样的心思,每次在长辈打趣时都只含羞一笑,不迎合也不反驳。
反倒是钟向阳,每每这个时候都说成婚是夫妻两个人的事情,叫长辈们不要乱点鸳鸯。
钟向阳这个人,纯真善良、侠肝义胆,不论在谁眼里都是个顶好的人。
爱慕他的姑娘当然不止长孙听月一人。
但长孙听月很清楚,这个人平日里与儿女私情从不沾边,对每位姑娘都一视同仁地克己复礼,从不逾矩。
这让她既开心,又惶恐。
她知道自己在钟向阳心里与其他姑娘不同。
他们一起行走江湖,一起行侠仗义,一起出生入死。
他们是相互信赖的伙伴,但似乎也仅此而已。
她不敢让钟向阳离开自己的视线太久。
她不清楚钟向阳的那份克己复礼是因为心中无情爱,还是尚未遇到那个让他动心的人。
她不敢赌。
长孙听月收拾好行囊,将心事藏起,走入院中。
迎面瞧见她的,是刚拌完嘴的文蝶。
“听月姐,你这么着急收拾行囊,是要去哪儿?”
“再过半月就是中秋,我家乡有夜游会,我需要赶回去参加海女选举。”
“海女选举?”
文蝶从小到大长在温室里,别说什么夜游会,便是海边都未亲眼见过。
“是从长孙家的姑娘里选出一位各项最优的,做夜游会上的海女,向海神祈福,以求来年风调雨顺。”
宋玉书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见过夜游会,对此并不感兴趣,便自顾自地继续练剑。
长孙听月不着痕迹地瞥他一眼,心思回转间有了见钟向阳的主意。
“小蝶你还没去过迭水吧?中秋一年一次,是迭水最热闹的时刻,不如同我一起回去,看看夜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