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被吓得退后,妇人搀扶着丈夫从文蝶面前落荒而逃。
画面定格。
妇人面熟,是白日与她说话的那位婶婶。
而凶手从始至终都未露面。
就在文蝶准备好光影再次后退时,肩膀猛然被人一拍。
文蝶抖个激灵,眼前场景顷刻散去。日光变回月光,妇人变为宋玉书。
文蝶面色不悦:“你做什么?”
她看见宋玉书眼里闪过失望。
“看你一动不动,怕出事情。你刚刚在做什么?”
文蝶沉默片刻。
“在听死去的冤魂说话。”
若是几月前的宋玉书,定会认为说这番话的人在装神弄鬼。
但经过这几月的相处,他亲眼见证文蝶多次死而复生、多次施展神迹,此时再听到这句话,只有深信不疑。
“堂堂神女大人,与我这个凡人打赌,居然还要作弊啊?”
宋玉书暗喜,又强压着嘴角,笑意却从眼睛里跑出来。
“你就这么想让我当你的跟班?”
这小子在高兴什么?
文蝶不解,但也没有点破。
“之前是。”
文蝶看向平静的河面,明月倒悬。
“现在除了想让你当跟班之外,更多的是不想让这条河葬身的冤魂枉死,也不想嘉铜郡里剩下的人继续陪葬。”
“你明明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替他们想。”
文蝶没有回答,反而是看向宋玉书,问了一个他出乎意料的问题。
“那你明明不认识萧承柳,凭什么要替他丧命呢?”
是啊,凭什么呢?
宋玉书这十年不止一次想问这个问题,可是能回答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如果那时……也有一个和文蝶一样的人,阻止这件事就好了。
现在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宋玉书。”
小姑娘突然叫他的名字。
宋玉书眼中的脆弱还未掩藏,就撞进一双认真的、只装有他的眼里。
“你要做个好人,我会一直陪你的。”
文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不断重复她在河边福临心至、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她居然说会一直陪着他!
她凭什么要一直陪着他?这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而且宋玉书听到这句话的那个眼神,明显是信了啊!
文蝶坐起来,轻拍自己的脸。
没事的文蝶,好不容易遇到他心理防线弱的时候,果断出击是最正确的决定!
先把他攻克下来,之后的事情系统肯定会有办法的!
文蝶强制自己去回想在河边看到的回忆。
回忆很明显是倒叙,那最后出现的那个靴子是藏金绣的人是最早的凶手。
他刻意摘去发冠和饰品,恐怕是怕路上撞见其他人,被认出。
衣服不合身还能将就,靴子不合脚会大大影响行动,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换靴子的原因。
结合记忆里的鸿运酒楼和婶婶所言,恐怕凶手就是婶婶说的张知礼,只是当时的他还是个纨绔子弟,尚未继承家业。
张家只此一子,其父的愤怒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诬告”,有可能也有包庇的责任。
但张父已逝,现在再追责也无济于事,重要的是如何找出证据,将张知礼捉拿归案。
至于另一个凶手,恐怕会比张知礼更为棘手。
墨玉发冠,文蝶来到嘉铜郡后只见过一人佩戴,但她真的很不希望是这个人。
文蝶长叹一声。
明天去郡里的店铺找一找,说不定这种发冠在几年前是畅销款,很多人都喜欢用呢。
文蝶倒头闭眼,强制自己睡觉。
或许是因为折腾了一天加半晚,文蝶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鸡鸣破晓。
文蝶意识回笼,还未睁眼,便先伸了个懒腰,将全身上下的疲惫都抻掉。
加油文蝶,今天一定会有进展!
文蝶睁开眼。
小夏的脸放大在面前,贴近地仿佛下一刻就要吻上她。
“啊!”
文蝶连滚带爬地后退。
小夏疑惑地站直身体。
宋玉书第一个冲进房内,在屋内扫视后看向床上的文蝶,又立刻偏过头去。
长孙听月紧随其后冲进。
马文柏“怎么了怎么了”的大叫声快速靠近,宋玉书转身将其挡在门外。
“无事。”
马文柏头顶问号:“没事她乱叫什么?”
屋内的宋玉书和长孙听月也想知道。
文蝶平复呼吸,看向床前的小夏:“你找我有什么事?”
小夏眨眨眼。
“昨晚又有人跳河了。”
文蝶立刻下床穿衣:“你不是水鬼吗?这么紧急的事怎么不直接入梦把我叫醒?”
门外的马文柏脸色一变。
小夏看着文蝶忙碌地穿衣。
“你睡觉的时候没有做梦,我叫不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