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蝶冷哼一声,抬手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宋玉书。
宋玉书拿过小瓷瓶,蹲下将里面剩余一半的液体灌入崔绍口中。
马文柏觉得小瓷瓶有些熟悉,宋玉书翻转瓶口间,露出瓶底的迭水长孙印记。
他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长孙听月,没敢吱声,只在心里默默给钟向阳上香。
方才崔绍看见的场景不过是文蝶利用系统给他设置的一场幻觉,以最开始的文蝶讨债引出他内心最深的恐惧。
“从这场幻觉可以看出,嘉铜郡的群体中毒一定和他脱不了干系。”文蝶重踢崔绍一脚,“可惜我们没有证据,要不然就能直接把他绳之以法了。”
“你不是神女吗?”马文柏疑惑,“你直接施展神术,让他去郡守面前把自己罪行都说出来不就行了?”
“然后等他清醒后再反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操纵他,是妖物。”文蝶无语,“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文蝶在心里向系统说:“催眠。”
崔绍的脸上,左边一个“O”,右边一个“K”。
文蝶支使宋玉书去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泼到崔绍的脸上。
崔绍大惊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一只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文蝶看着他目光呆滞,也不知是不是催眠生效,便试探道:“坐起来。”
崔绍湿着衣服坐在地上,仿佛感觉不出冷。
“最近一月,嘉铜郡百姓大量中毒,引发癔症跳河,是你做的吗?”
崔绍点头。
文蝶抬手就要扇他,被长孙听月拦下。
“打他不能解决问题,万一给他打醒了。”
文蝶本想说醒了再催眠一次就是了,但转念又想,每催眠一次都要消耗信仰之力,她的信仰之力本就不多,不值当。
她只能咬牙切齿地忍下怒气,接着问:“那你是如何下毒下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呢?”
“我来此后发现,此地百姓多养安秀草,我便将寒毒拆分,分别下入三处井水中。”
安秀草?她怎么没注意?
文蝶左看看宋玉书,右看看长孙听月,企图得到答案。
反倒是马文柏率先恍然大悟:“那个一碰就卷叶子的原来就是安秀草啊!”
卷叶子?含羞草?
“种在哪里?我怎么没注意?”文蝶依旧疑惑。
宋玉书拍拍文蝶,指向墙根。
墙根长着一排绿草,与河边的绿草无异,又或者说,整个嘉铜郡的所有绿草都是这个样子。
文蝶走过去蹲下,指尖刚一触碰到绿草的草叶,叶子便立刻下垂卷曲,仿佛害羞一般。
便是放在文蝶穿越前的世界,还时常有人采野菜来吃,更别提现在这个古代了。
三口井水都被下了寒毒的一部分。
有人喝了一号井的水,又买了二号井和三号井做的吃食。如此一来,中毒者一多,众说纷纭,便不好查证毒素来源。
而下毒人只需保证城中热门吃食有用到这三口井的井水便可。
长孙听月回忆:“白日我观察过这里的百姓,大多发色枯黄、精神萎靡。我原以为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如今看来,是因为家家户户都养有安秀草所致。”
“如此多的安秀草,必定不是一人能种出来的。”文蝶提议,“明天我们回小秀家问问这草的来历。”
这样一来,今晚来找崔绍的目的,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文蝶拿过宋玉书的长剑,双手握紧走到崔绍身后。
“我最后问你,你们下一次去井水中下毒,是什么时候?”
崔绍毫无所觉:“后日。”
文蝶将长剑用作棍子,一击将人打晕在地。
宋玉书从善如流地拎起地上人的后领,将其拖入房中放到床上,营造一种他做恶梦的假象。
第二日四人分头行动,文蝶和宋玉书回小秀家打听安秀草的来历,长孙听月带着马文柏分别去取三口井的井水回来,看看如何调配解药。
苏父白日不在家,苏母坐在门口借着日光做工。
文蝶从她那里打听到,安秀草最早是几年前府衙那边为了美化城市种的,并倡导大家也要用绿植装点家中,还将官府采买剩下的种子分发给各家各户。
大家想着不过是草,种子丢进地里,也不去管它是死是活。
若是没长,也没有耗费精力和金钱,若是长出来,家中缺米缺粮时还能摘下来做一道菜来吃。
如此一来,事情倒是变得复杂了。
文蝶带着宋玉书从小秀家离开,一路上回想前日见严郡守时,对方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异常还没想出来,文蝶的肚子倒是先叫唤上了。
“先吃饭。”
时间还早,酒楼的锅估计还没热,文蝶便打听了附近好吃的包子铺,带着宋玉书直奔过去。
“您的包子,拿好。”
宋玉书伸手接过,文蝶从中拿出一个热乎的包子吹凉些许便咬。
浓郁的香气充斥味觉和嗅觉,今日早起的所有疲惫被扫荡一空。
“姑娘小心烫。”包子铺的老板乐呵呵地提醒,“公子这次不买芥菜包?”
文蝶动作一顿,她不记得宋玉书有偏爱芥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