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水,长孙听月前来拜会。”
三人被恭敬地请进内室。
玄医门的门主是个续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姓崔,他眼睛虽小,却格外有神。
“长孙姑娘不应该在和钟少侠追捕宋玉书吗?怎会有时间来此?她身边的两个人又是谁?”
他捋着胡须,眼珠子一转。
“不管了,我所行之事若是被他们发觉,定会有牢狱之灾,不如防患于未然。”
内室清幽,木门一关,便将外面的哀叹声隔绝大半。
“不知长孙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崔门主走入内室,身后跟入一位端着新鲜茶水的小学徒。
“这是今年新下的春茶,鲜嫩不涩,还请三位品尝。”
小学徒一一斟茶,宋玉书抱着孤鸣一动不动,文蝶端起茶杯闻了闻,确实清香扑鼻,入口还有些许香甜之味。
“突然造访,多有打扰。小女听闻近日嘉铜郡常有人得癔症,玄医门曾治好过。您可知这癔症的来源?又是因何复发?”
崔门主在主位坐下,面露难色。
“崔某才疏学浅,只会断脉,不会查案。这癔症来源,崔某不知。至于为何复发,崔某也一直有所疑虑。”崔门主指向外间,“但我这里的情况您也看见了,中毒患病者颇多。门中十几位弟子日夜忙碌,就连崔某也亲自上阵也未能解决现状,只能暂缓病情。崔某实在分身乏术,无暇探查此毒来源何处。”
“那病人中毒前的吃食、行动呢?可有归纳?”
大夫看病讲究望闻问切,长孙听月所说的内容,不过是问诊中的一环,不可绕开。
崔门主困扰地摇头:“有些是刚吃过东西,有些是在劳作中,有些甚至睡着睡着突然发癔。”
竟是如此杂乱无章?
文蝶放下茶杯:“可以将治癔症的药卖我们一份吗?”
“小友这是怕我们在药中做手脚?”崔门主冷下脸色。
文蝶连忙摆手解释:“哪能啊!只是您说的这癔症防不胜防,再加上水鬼传言四起,我也是怕自己中招,有备无患嘛。”
“我这位妹妹确实怕病。”长孙听月顺势而上,“她早前受了些风寒便难受得叫苦连天,确实不是怀疑您。同为医者,我相信您不会在药中做手脚的。”
崔门主面露歉意:“近日因复发之事,我们玄医门没少被人质疑,还望姑娘莫怪。”
他转头招来小学徒,去外间按照癔症的方子抓来两副,亲自交到文蝶手上。
文蝶拿了药,便起身告辞。
三人走出内室,崔门主的目光落在长孙听月面前那盏未动的茶上,有些可惜。
文蝶离开玄医门,并未急着让长孙听月看药。
对方明知听月的身份,断不会在这两包药上做文章。
他们回到小秀家,将药包给苏家父母看,确定与之前小秀吃过的药一模一样。
“既然不是药的问题,那就还是再次误食了毒物。”文蝶看着面前的药材发愁,“可是谁能有如此庞大的能力,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呢?”
苏家父母端来香喷喷的馍馍,文蝶拿起一块,刚要送入口中,便觉腹中一痛。
她丢了馍馍,第一反应便是抓住宋玉书的手,瞪他。
宋玉书挑眉。
文蝶咬牙:“别给我装无辜,我们上次不是说好扯平了吗?”
宋玉书抽回手:“你今日进食的餐食皆未经过我的手,我又一直和你同在一处,敢问我何时有机会下毒?”
长孙听月拉过文蝶的,还未等摸到脉上,文蝶便一头重锤在桌,整个人随即翻落。
宋玉书眼疾手快,快速将人捞入怀中。
“她脉象极乱,此毒凶猛如虎,只怕文姑娘活不过一个时辰。”
文蝶抓住宋玉书的手臂,痛叫道:“一个时辰?这是要我活活疼死吗?”
宋玉书这次没有抽出手,他看向长孙听月,眉眼中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可有解毒之法?需要什么药,我立刻去抓。”
长孙听月摇头:“这毒我从未见过,配药试药肯定是来不及的。”
文蝶疼地在宋玉书的怀里打滚,脸蹭到宋玉书的手臂旁,张口便咬下去。
宋玉书吃痛,眉头皱起,却并未推开。
“那拖延的法子呢?”
文蝶松口,再说话已然虚弱的不成句子:“止……止痛的……也……行。”
长孙听月担忧地看着文蝶,突然向她伸手。
宋玉书抓住长孙听月的手臂:“你要作甚?”
“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
“什么法子?”
文蝶要不是疼得没力气说话,此刻定然开口骂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她快要痛死了!
而长孙听月也是一步不让。
“无可奉告,若想文姑娘活命,便把她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