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上完药,文蝶扭头用完好的手推开马车的窗户,一本正经地对外面的宋玉书说:“你这次护驾有功,等到了嘉铜郡我请你吃一顿好的!”
宋玉书失笑:“那就多谢神女大人了。”
文蝶扬笑宣布:“出发!”
等车行出满居里几里后,宋玉书才问文蝶:“那么危险的情况,你的五雷咒呢?”
文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忘了!哎呀!我就该一个雷劈得他动弹不得!让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他做的那些破事就该被天打雷劈!”
文蝶话音刚落,满居里那边凭空一道雷劈在刚缓过来站起身的谷衡身边,吓得他一哆嗦,带得胸口剧痛。
长孙听月那一脚虽收了劲儿,但也是习武之人结结实实的一脚。
他当时都听到体内“咔擦”一声,也不知是断了几根肋骨。
他自寻去医馆医治,疼痛时咬着牙在心里暗骂,从文蝶、宋玉书、长孙听月到都玉环,从羽山到都家,把最近和此事有所粘连的人都骂了遍。
他看着自己完好无损尚能写字的左手,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发誓:“待我金榜题名时,就是你们的死期!”
是夜,马车歇在一处丛林中。
文蝶颠簸一路,早早吃完晚饭便上车歇息。
宋玉书抱着剑在篝火前小憩,长孙听月坐在旁边伸着手烤火。
“那日救走宋玉书的人是你吧?”
长孙听月打破宁静,另一人却一动不动。
“你坚持自己是宋玉书,是想混淆视听,帮助真的宋玉书逃跑?”
宋玉书的喉咙溢出一声嗤笑。
粉裳女子勾起嘴角,搓了搓手:“不用你承认,反正我关心的也不是宋玉书在哪儿。”
嘉铜郡。
乌云遮日,阴风阵阵。河边垂着杨柳,路边长着成片的绿草。
宋玉书将马车栓在牌坊旁的树上,三人步行而入。
街上行人神色正常,并无异处。
文蝶蔫蔫的:“这看着……不像是有水鬼作祟的样子啊?”
一道人影猛然从小巷冲出,对着河流一跃而下。
文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长孙听月已然跳入河中,宋玉书在旁一动不动。
“你站着干嘛?一点见义勇为的觉悟都没有吗?”文蝶纤细的食指猛地戳在宋玉书的腰上。
宋玉书吃痛:“那不是有人去了吗?”
文蝶白了宋玉书一眼,往河边跑去。
周围的人后知后觉地也行动起来,递树枝的、递衣裳的,一群人乌央乌央地来,见人没事后又叹息着顷刻散去,各做各的事儿。
仿佛已经习惯了有人投河,甚至有些麻木。
跳河的姑娘表情怔愣,像是在梦游。
文蝶将干衣服给她披上,又用袖子擦她脸上的水。小姑娘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整个人靠在文蝶怀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小秀!”
一对夫妇哭喊着跑过来,三四十岁的年纪便已经生出白发,若不是面上细纹较少,文蝶会以为他们是老来得女。
夫妇二人将小姑娘接到怀里,对着文蝶三人再三感谢。
“女侠这一身湿衣,不如去我们家换套衣裳。”
三人欣然答应。
小姑娘姓苏,名叫苏秀,家中无地,父亲是个木匠,母亲是个绣娘。
三口之家只有一间小房子,没有院子。入门便是灶台,左右各有一门,分作两屋。
因着阴天,屋内昏暗。文蝶只觉眼前模糊一片,苏父却突然回身,将她险些踩上的木凳拿到一旁。
文蝶驻足,微微眯眼,努力去看前面的路,一面黑墙突然挡在身前。
“抓住剑鞘。”
是宋玉书。
文蝶不和他客气,伸手抓住衣襟。
宋玉书身体僵住片刻,未说其他,便向前走去。
文蝶和宋玉书在外面等,苏母、小秀和长孙听月进到西屋。
苏父点起桌上的油灯,豆大的火苗颤颤巍巍地照亮屋内。
“恩人请坐。”
不一会儿,长孙听月和苏母便从西屋出来。
“已给小秀针灸,让其睡下了。”长孙听月走到桌前,展开一张纸开药方,“我刚刚给小秀把脉,其脉象像是中毒。这是解毒药方,煎服三日即可痊愈。”
苏父拿过药方,看到后面露惊讶。苏母过去看了一眼,当即回东屋另取了一张纸来。
文蝶凑过去一看,两张药方除去字迹不同外,并无区别。
“这是哪里来的药方?”
苏父回答:“是两月前,在城中玄医门开的药方。当时这个癔症确实治好了,可最近几日不知怎么,又变回这个样子,这肯定是被水鬼盯上了!”
“我苦命的女儿!”
话说完,苏父苏母二人忍不住哭出声来。
“既然能治好第一次,就能治好第二次。”文蝶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至于‘水鬼’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们此行定让那‘水鬼’灰飞烟灭!”
既是水鬼,自然要到水边一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