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蝶决定当日启程回满居里,她依旧想试试首富赵良工的路。
她不敢把宋玉书单独留下,谁知道他不在她控制范围内会不会去和萧承柳搭上线。
于是吴云标留下断后,同收拾妥当的青岩帮将都家的货物押回。
文蝶和宋玉书于山下租了辆马车,两个人快速回城。
文蝶第一次坐古代的马车,这一条路又没有平整的官道,一路走走停停地吐了好几次。
她甚至都怀疑回去的路如此颠簸,是不是宋玉书故意的?
如此折腾的文蝶到了后半程却安静下来,宋玉书被这股反常弄得心里好似长了草。
待他忍不住掀开车帘,却见文蝶蜷缩在马车一角睡着了。
若不是舒展不开的眉头,还以为她是睡在自家床上。
点子再多、再怎么能折腾,不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宋玉书轻笑一声,将车速放慢,让马车平稳下来。
回到满居里还了马车,时至正午。
文蝶打算去找个酒楼打听首富的消息,顺便吃个午饭。
她刚想开口,便见身旁的宋玉书掩着口又打一个哈欠,上下眼皮困得几乎合在一起,像是下一秒就会席地而睡一般。
文蝶戳了戳宋玉书:“去酒楼吃饭和回家睡觉,你选哪个?”
“回家睡觉。”宋玉书毫不犹豫,甚至还有一些怨气。
文蝶抬手拍拍他的后背安抚:“放过你了,回家睡觉吧。”
“那你呢?”
“我去吃饭,然后去赵家试试看。”
正午的酒楼处处人满为患,文蝶寻了个看起来不上不下酒楼走进去,在大堂挑了个位置坐下。
太高贵的消费不起,太接地气的怕打听不到首富最近的战略风声。
毕竟就算是锦鲤,龙门也不会追着跑嘛。
文蝶吃的不多,点了一道菜加米饭便坐在那里开吃。
期间隔壁桌的人的话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文蝶从中听到赵良工最近想要投资酒楼,各地管事都已经开始接触当地的酒楼生意了。
酒楼生意对于现在的文蝶来说可不好做,城东寸土寸金她租不起,城南城北租金低,但收入也不如城东,也不知首富看不看得上。
不过好在文蝶手里还有纪怀风这个杀手锏,不论赵良工是开酒楼还是开酒肆,都需要铺宣传。
酒香还怕巷子深呢。
话分两头,宋玉书那边回到家,睡了一个月的床却怎么也睡不踏实,半梦半醒间感觉过去了一个下午。
“不好了不好了!文姑娘在酒楼和人吵起来了!”
来报信的人宋玉书认识,是他们的房东,姓郑。除了房屋,她家在城外还有几亩地,都是她儿子在照顾。
她平日里走街串巷的收收租、卖卖菜,又或者在城中听听八卦。
她知道租他院子的是羽山神教的神使,也知道这几天新住进来的小姑娘被他们叫做神女。
可她一心信佛,其他神明再有神通都不入她的眼。
宋玉书翻身而起开了门,外边的日头还刺眼的挂在正中。
“她和谁吵起来了?”
郑婶手舞足蹈地比量:“大概这么高的一个道士,包里半揣着一个拂尘,拉着一张脸看起来凶得很。”
他们神教这一个多月招惹的道士装束的人有点多,宋玉书一时之间还真没对上号。
“怎么吵的?”
“文姑娘吃饭那家酒楼老板老去你们庙里拜,他认出文姑娘是神女,说什么都要给文姑娘免单。这个道士听了就不乐意了,当即就站起来凶着一张脸。”
郑婶掐着腰,眉毛竖成倒八,双眸瞪起怒喝:“她若是神女,那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听着像是针对文蝶去的,宋玉书缓慢转动脑子,想起昨夜的那位白衣鬼来。
“那文姑娘什么反应?”
郑婶又转为抱臂,眉毛舒展,下颚微微抬起,眼中露出一丝不屑,语气平静:“天道又不瞎,怎么会选你当狗?”
宋玉书忍俊不禁,郑婶见他这副模样直着急:“你还笑!我跑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大骂好几个回合了!我看道士不像个好人,万一恼羞成怒打起来,文姑娘那小身板可是要吃亏的!”
宋玉书心想那个道士不吃亏就不错了。
但郑婶嘀嘀咕咕离开后,他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文蝶做郑婶那副神情、说那句话的模样。
想着想着,脑子里突然变成早晨腹痛过后醒来时,她脸上带着墨痕,眼中带光的露齿笑。
宋玉书叹气一声,认命地爬起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