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蝶惦记着于家兄妹,她趁吴云标不在,用屋中的纸笔写了封信塞给都玉环,叫她回家之前将此信交给于莹。
都玉环先前用铁锅烧了一大锅水,所以吴云标很快便兑出温水端来。文蝶把他们二人都打发掉关上门,一直挺着的身板当即弯下来。
文蝶:累死我了,我过年配合叔叔婶婶唠嗑都没这么累。
系统:毕竟陪叔叔婶婶聊天只会尴尬,不会要命。
今天她虽然清醒的时候没有多久,但总感觉好像一整天都在忙似的,疲惫至极。
文蝶匆匆洗漱好,把床单随便一铺。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倒头就睡,就像往常一样一觉闷到大天亮。
可墙根下的蛐蛐一直在叫,街坊邻居的狗偶尔会叫。窗外明晃晃的月光照得屋里很明亮,偏房里还有细细碎碎的谈论声。
文蝶坐起来想了想,起身把窗户关上,屋里的亮度暗下来。
她再次躺在床上。
她很疲惫,但是怎么也睡不着。
身下的床铺是陌生的触感,很硬,她躺的很累。身上的齐胸襦裙是穿了一整天的,穿着睡觉很不舒服,但她没有衣服可以换。不敢洗澡、没有睡前的轻音乐,没有爸爸妈妈蹑手蹑脚的晚安吻。
文蝶闭上眼,侧身蜷缩起来,被头埋进被子。
耳边是父母最后的哭喊声,被她带落在地的花瓶割破的手背隐隐作痛,心脏也逐渐开始重温死亡前的绞痛。
床上的那团黑影一耸一耸,啜泣声被夏日的声音掩盖在房间里不曾传出。
一声轻松悠扬的哼曲缓慢响起,啜泣声戛然而止。文蝶探出头茫然地看向空无一人的屋内,这才反应过来是借宿在心脏的系统。
“你怎么知道我睡前会听这首曲子?”
系统:是你父母在葬礼上放的,头七快乐。
刚刚停下的眼泪再次酸入眼眶,只是这次文蝶突然笑出声:“我的葬礼是什么样子的?”
系统:阳光明媚,各种五颜六色的花把你包围,整个一楼客厅是彩色的,还挂了各种颜色的气球。你妈妈穿着一条特别优雅的白色长裙,父亲穿着很有韵味的中山装。客人穿的衣服也五颜六色,都是浅色的。
文蝶闭上眼,眼泪滑下留下水痕。
和她想象中的生日聚会一模一样。
“真好看,像仙境一样。”
轻音乐再次响起,这次文蝶的呼吸很快变缓。
文蝶睡得很熟,她再睁开眼时,明亮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纸窗透进来,把屋子里都映得亮堂堂。
她望着窗户,幻想着外面的蓝天白云、乡间草房。
系统:早上好。
文蝶:“早上好。”
她哼着歌,不紧不慢地整理了衣裙,脚步轻快地跳下床走到窗边,满怀期待地推开窗。
院子里乌泱乌泱地站了一群人都看向她,各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吴云标侧着头,有一个人凑到他耳边好像准备说什么。
笑容僵在文蝶的脸上,她的手还搭在窗棂上。
她怎么推开的,又怎么把窗户拉回来。
文蝶:……
系统:?
文蝶:哔哔哔哔。
系统:……
吴云标看向关上的窗户,抬手止住身边人的动作。
一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吴云标走进厨房,过一会端着一盆水敲开了正房的门。
吴云标探头进去,隔着屏风看见桌旁影影绰绰的有个人影。
“神女大人,我进来啦?”
“嗯。”
吴云标把水放到桌子上,文蝶洗手净脸,余光里看见他并未离开。
文蝶想起院子里那乌泱乌泱的人:“有事?”
这突然多了个神女,吴云标还在想之后得怎么办,被文蝶突然这么问,他怔了一瞬应着“有!”,便把刚才要汇报的人叫进来。
进来的壮汉躬着身、双手交握,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文蝶认出他是昨晚举着火把那群人中的一个。倒不是记得他面容,而是因为他身上穿着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衣服。衣服的材质看着是麻布,右边手肘到小臂上先后连着打了三个颜色扎眼的补丁。
吴云标:“你刚才要汇报什么?”
壮汉恭恭敬敬地向屏风后的文蝶拜了一礼,这才看向站在屏风旁的吴云标:“回神使,我们今早找到另一个带头亵渎……”壮汉看了文蝶一眼,“……羽山神女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