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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烫伤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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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泊聿当初绞尽脑汁约不开窍的陆今宜出门,用的是探讨胡牌技巧的借口。

沈总擅长算牌,于麻将却一窍不通,老实人人设立得十分轻松,经常打着不耻下问的名义请教陆今宜。

彼时四缺一,沈泊聿还需要再找一个有眼力见且嘴巴严的内鬼。

那是季闵舒第一次见迟厌。

如今情景再现,缺位却不是迟厌,谢闻远补足她左手边的空位,将刚从餐台拿的柠檬水推给她。

“拔丝地瓜偏甜,这个解腻。”

季闵舒温声道谢,但她没吃烤地瓜,自然也没喝那杯水。

一旁,陆今宜心知肚明,迁怒沈泊聿,“你在这里躲清闲,外面怎么办?”

沈泊聿还在思索稍后如何给爱人喂牌,悄悄放海,闻言顺嘴说:“有小迟呢。”

不喜欢和不擅长是两码事,迟厌认真应付起来依旧滴水不漏。

他们分开太早,季闵舒还没见过迟厌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的模样,余光不受控制地落向窗外,泛香的桂树后,熟悉身影转瞬即逝,快得难以捕捉。

晃神间,牌已经输了几圈。

陆今宜朝她摊手,笑眯眯地说:“我拿这些筹码预定你今年一小部分年假哦。”

“都陪你也行。”季闵舒倾家荡产,跟她开玩笑,“只怕沈总不乐意。”

陆今宜哼哼:“他管不着。”

中场休息,沈泊聿和谢闻远临时被人叫走,陆今宜趁着对方不在,口出狂言。

计划完年假出游的地点,出去应酬的人才姗姗来迟。

陆今宜探头往谢闻远身后看,“沈泊聿呢?”

“泊聿在跟做券商的老同学聊天,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迟总来替他。”谢闻远解释。

陆今宜啊了声,看迟厌走到桌边,稍作停顿,然后坐在了谢闻远刚才的位置上。

就像曾经很多次出游那样。

无论方桌圆桌,迟厌总是坐在季闵舒左手边,陆今宜以前构思小说情节的时候偶然思考过这个问题,觉得可能与季闵舒惯用左手有一点关系,凡是从左侧递东西,她接手会更方便。

但现在,陆今宜已经知道两人曾有旧情,按照他们的游戏规则,出牌顺序是逆时针,所以季闵舒是迟厌的下家。

以往有迟厌在场,季闵舒赢的最多。

陆今宜那时以为迟厌跟沈泊聿一样不会玩牌,如今细想,某人恐怕有放水的成分。

季闵舒好像一无所觉。

陆今宜张了张嘴,出于礼节,想提醒迟厌,他坐错了位置,谢闻远先她一步反应过来,笑道:“迟总,你拿的是我的筹码。”

“靠窗清净,”迟厌耷着眼,伸指将筹码推过去,“谢总不介意吧?”

谢闻远只好跟他交换了筹码。

等待机器运转的间隙,谢闻远看见季闵舒手边散落的两枚圆片,打趣她:“下局帮你赢点?”

陆今宜嘴快,替她婉拒:“不用不用,更会输的人来了。”

谢闻远闻言瞥了眼迟厌,隐约察觉到什么,于是说:“是我欠考虑,Jasmine如果全力以赴,大概很难有人能赢她,我记得高中那会儿有个比赛……”

三人同届,他提的比赛,陆今宜和季闵舒都有印象。

话题被谢闻远不动声色地引开,陆今宜搭腔,季闵舒偶尔会接一两句,唯一没有共同经历的迟厌莫名成了局外人。

但他一贯沉默,陆今宜并未在意。

季闵舒似有所觉,踟蹰片刻无视了那点异样。

然而有迟厌在身旁,她一如既往地难以专注,搁在桌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尖泛起的刺痛随着时间推移略有些明显。

季闵舒捻捻指腹,余光瞥见有人打出一张三条。

她摸过三条,把自己的牌推倒,耳畔陡然响起椅子摩擦地面的刺啦声,季闵舒抬眼,发现手边多出一串筹码,而迟厌已经走远了。

陆今宜懵然:“他不玩啦?”

“迟总全副身家都输给Jasmine,筹码已经空了。”谢闻远也把自己那份推给季闵舒,“一家吃三家,恭喜。”

季闵舒淡声,“娱乐而已。”

谢闻远轻笑,问:“迟总好像往泊聿的酒窖走了,一起过去看看?”

季闵舒摇头:“我今天开车来的。”

谢闻远倒是可以送她,但权衡几秒,终究没提。

酒过三巡,季闵舒看了眼时间,想起第二天还要跟合伙人开会,准备提前离场。

陆今宜送她到门口,嘱咐她慢慢开车。

季闵舒应声,关上车门,安全带还没系,听见沈泊聿喊她。

“闵舒,帮个忙。”他架着不省人事的迟厌站在车门旁,“小迟醉了,我不放心别人送他,正好你们顺路,你能捎他回去吗?”

话音未完,迟厌含糊说:“松手,我自己能打车。”

“你消停点儿,再闹我连夜卖了你那辆巴博斯。”

迟厌安分了。

沈泊聿低头看季闵舒,等她同意,陆今宜怕她尴尬,迅速思考替代方案。

季闵舒不想他们夫妇为难,按开副驾车门,轻声:“帮他系下安全带。”

沈泊聿连忙把迟厌塞进车内。

季闵舒目不斜视,“对了,你说的顺路是什么意思?”

沈泊聿疑惑:“小迟没告诉你吗?他现在住你楼上。”

季闵舒微怔,对于这个答案始料未及。

回程途中,迟厌像是睡着了,歪头倚在副驾上,安静得过分。

季闵舒竭力克制住视线,才没偏头看他。

愈创木的气息却如影随形,迅速充斥了这片有限的空间。

不久,保时捷驶入停车场。

季闵舒熄火,拔掉车钥匙,盯着方向盘思索如何开口叫醒迟厌。

分手后,名字仿佛变成了某种禁忌,明明是很简单的两个字,临到嘴边竟然异常难脱口。

季闵舒摇摆不定,迟厌倒醒得及时。

他乜她一眼,从怀中抛了个东西给她,随后步履稳健地下车,径自走向电梯。

季闵舒捡起掉落在中控台的药盒,赫然是一管烫伤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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