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讪讪道:“啊哈哈哈哈哈,说得对呀老板……”
次日,巡逻的侍卫在御花园发现了一具男尸,一指认,还真是昨晚小太监的兄弟。
至此,皇宫里闹妖怪这事算是传开了。
“听说啊,侍卫们找到那具尸体的时候,尸体身上就没剩多少肉只有个骨架子了,不但如此,那男尸的下/体全糜烂了!听说从里面挑出了几千条粗肥粗肥的肉虫!”
李潇潇与独孤微躲在角落偷听别人讲话,听到这儿,她捂唇差点吐出来。
“这宫里的生存条件实在是太恶劣了,不但要防被超雄皇帝踹打,还要防被妖怪啃下/体。”
“我们拿完菜就快点走吧,这宫里每个人都在讲这事,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嗯,听起来,确实烦人。”独孤微颔首,拉着她进御膳房偷菜。
他们二人皆不在意皇宫里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对他们来说,宫里有喜事也好,坏事也好,皆与他们无关,毕竟这宫里从来没人在意过他们的死活。每日三餐所需要的肉、菜,大部分是独孤微托人从宫外买的,要么就是从御膳房里偷偷拿的,吃食是这样,生活用具也是这样。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好几支馨香祷祝的队伍,听说全是皇贵妃请来给宫里做法事驱赶怨灵的。
李潇潇看着,有些不安。
晚上她与独孤微夜聊完,独孤微本想回厢房睡,她叫住他。
“今晚……我们一起睡吧。”她揉揉眉头,蛮不好意思。
男人一怔:“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抬起头,凝着他,“没有为什么……”
手里的丝帕被她捏出好多褶子,她佯装镇定,用帕子揩去眉心并不存在的汗。
“那,”他转眸,“要我脱衣服吗……”
“不要!”
她蓦地弹起,顶着绯红的脸,跑到床头拿起枕头,将其竖在床中间:“你睡这边,我睡这边,我们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若不是因为她听了太多宫中的鬼怪之说心里实在害怕,她才不愿与独孤微这人睡一块儿呢。
独孤微笑意粲然:“好的。”
因要和男人同床共枕,李潇潇穿的就不像平常那样怎么规矩怎么来,在睡裙外面复套了一件裌衣,姿势也不比平常独睡时奔放,安安静静平躺着。
独孤微裹进睡袍,也在她身边平躺着。
李潇潇合上眼:“我睡了。”
“嗯,”独孤微瞟她一眼,“好的。”
夜半三更——
李潇潇在梦中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她想逃脱却怎么也逃脱不开,好似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鱼般任人宰割。
她大汗淋漓,猛地睁开眼。
“啊——”
黑暗之中,她抬腿冲面前那双黑亮亮的眼睛踢过去。
男人被踹滚在地,发出声痛苦的闷哼。
“嘶……”
李潇潇虽看不清,但认得声音:“老、老板?”
独孤微咬唇,忸忸怩怩抬起头,洁白如玉的脸上覆了层薄汗,肌肤微微透露出粉色。
“是你吗老板?”
“……嗯。”
“哎呀你你你你你不睡觉盯我干嘛!大晚上的,吓死个人!”
“对不起。”他爬回床上,闷头不响。
独孤微也想睡,但他舍不得睡,也压根睡不着。
一想到所爱之人正与自己同床共枕,痴痴凝望着她的侧颜,他就幸福地睡不着,想永远留住这一时刻……
李潇潇抚抚胸口,努力平复方才所受到的惊愕。
独孤微这人长得这么好看,脑子怎么偏偏就这么有病!大晚上睁个大眼睛是想干嘛?跟她炫耀自己眼睛有多大吗?不知道还以为是鬼上身了呢……
她懒得同他吵:“好了,你快点躺好,闭上眼睛睡觉。”
独孤微听话地躺下身,侧躺面对她。
“……你转过去,别把脸对着我。”
“为什么啊?”
“转过去啊!”
她烦躁地躺在床上,侧身背对独孤微。
她睡在床的里侧,面对着墙,墙上那扇窗户未关好,幽亮亮的月光裹挟着冷风透进来,即便闭上眼睛也难以忽视。
“梵真……你睡了吗?我、我有点……”她伸手往身后探去。
男人倏地握住她的手,双手牢牢抓紧她,将她冰凉的指尖慢慢捂热。
“我在。”
“我有点……”
“你有点害怕,是吗?”
李潇潇咬唇,含混不清地“嗯”了声。
她是害怕,不过……指尖的温度已让她不那么害怕了。
所以,她舍不得再让他收回手。她贪恋那一点温度。
男人似乎同她心有灵犀,就这么紧紧握住她的手,如获至宝般捧在手心。
窗外月明星稀,她敛眉含羞,深情容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