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猛地将筷子摔地上,翡翠玉筷登时碎成好几截。他指着她吼:“谁准你动筷了!”
李潇潇吓个半死,迅速放下筷子,低下头不敢多言。
“不知道人没来齐不准动筷?”景帝像是弓箭找到了靶心,对着她疯狂输出,“我听说你是尚书府流浪在外的大小姐,高门大户的女儿就这么不知礼数?”
“微儿,你当初与朕说的可是,你要娶之人仅仅是个普通女子,怎得摇身一变成了尚书府家的千金?还真惊喜啊。”
“父皇,”独孤微道,“潇潇在外流浪多年,自是没学过高门大户的规矩,不过……她前几日倒奉皇贵妃的命去学了皇家礼仪,或许是皇贵妃娘娘的人教的不好,亦或许,是她没用心去学罢……以至于在父皇面前出了糗。”
“儿臣认为,潇潇不成体统是该罚,但教习之人误人子弟更该罚,依本朝律法,各打三十大板,方可儆效尤。”
景帝:“打谁?根本没有的事,皇贵妃怎么会卷了进去……”
“咳,”他佯装镇定,“罢了罢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潇潇小姐若知错,朕就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了。”
这场变脸看下来李潇潇可谓是酣畅淋漓,她扭头看看独孤微,又看看一脸严肃的景帝:“陛下,对不起,民女知错了。”
景帝摆手:“好,没关系,朕原谅你了!”
三人在席上等了好一会儿,等得李潇潇胃里都反酸水了,殿外才模模糊糊有了动静。
“皇贵妃到——”
皇贵妃入内,朝景帝微微福身:“请陛下恕罪,耀儿这些天萎靡不振,臣妾忙着照顾他,一时忘了同陛下的约定。”
“无事的小姝,你能忆起来就好。”
李潇潇转转眼珠子,偏头与身边男人对视。
李潇潇:“不是说只用见你爹吗?你爹怎么又把皇贵妃请过来了?”
独孤微:“……不清楚。可能,是发情了,不习惯一个人吃饭。”他微笑道。
……他咋造他亲爹黄谣啊?
李潇潇挠挠脖子,见独孤微一脸认真,也不好多说什么。
无论怎样,李潇潇终于是吃上了期待已久的饕餮盛宴。
独孤微一边为她盛汤,一边同景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她搞不懂那些,只顾着闷头吃饭。
景帝:“对了小姝,耀儿近来如何?身体可有好转?”
“回陛下,还是老样子,未有多大好转,甚至还……”皇贵妃叹声,“臣妾有一事,不知该不该同陛下讲。”
“微儿对臣妾说,他前几日梦魇,梦到了……”她欲言又止,“一只黑发红衣女鬼。那女人长发遮盖住脸,一直追着他,念叨着什么父债子偿……”
说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主坐的男人,箝口结舌。
景帝摔筷:“这么多年过去,她怎么还不能放过朕,放过朕的孩儿!”
皇贵妃出声提醒:“陛下。”
奈何景帝一上了气头就谁的话也不听,吵吵嚷嚷骂个不停:“她这个毒妇、贱妇、淫/妇!我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让她这么阴魂不散地缠着我?”
“当初,朕什么没给她过,朕给了她陪伴、关心,还有朕的青春年华……她为何还不知足!”说完,他猛然去捂脸上面具,五官皱缩成一团,“贱人、贱人……”
李潇潇觉察到气氛不对,放下碗筷,拉着独孤微起身去躲。
“贱人!”
顷刻之间,景帝就扯下桌布,将桌上佳肴摔了个粉碎。
即便李潇潇与独孤微提前躲开,还是中了伤。
她脸颊被飞溅的琉璃渣划破了个口子,不偏不倚正居面中。
“潇潇……”独孤微心疼万分。
“哎呀别——”她甩开他捧脸的手,忙拉着他到角落躲着去。
趁着众人皆忙着安抚皇帝的功夫,她拉着他往殿外溜。
“再不跑,你父皇下一个摔的就该是你了。”
“你脸上的伤……”
“哎呦快跑啦!”
或许就差那一点,她与独孤微最终还是没来得及,被侍卫在宫门口拦下。
侍卫:“二皇子,皇贵妃让你带着你的未婚妻回去,她有事与你们详谈。”
“啊?我我我我?与我聊什么啊……”她畏畏缩缩想溜,刚迈开腿就被侍卫提溜住后脖颈,一口气没喘上来,脸憋通红。
侍卫蓦地被踹开几丈远,鲜血都吐了出来。
独孤微接住脱力的她,将她揽入怀中。
“这些事,与潇潇小姐无关。劳烦这位叔叔回去告诉你们的娘娘,她今日受的惊吓已经够多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听皇贵妃娘娘训规矩。”
“而且,她不仅仅是我的未婚妻,她更是潇潇小姐,是尚书府家的千金,娘娘是我的庶母,但不是她的,无权指使她的一举一动,更不可能逼她听命于娘娘。”
“所以,恕不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