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泉回到老宅,老爷子就坐在沙发上等他。
军旅生涯六七十年,即使已是耄耋之龄,老爷子看着也依旧如松立山巅,岁月只是染白他的青丝,丝毫没有抹去他眼中的威严和坚毅。
他坐在那里,就是洞察一切、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个世界上你问安泉,他还怕谁,他一定会说,他怕他爷爷,准确的说,是敬畏。
见安泉进来,老爷子盯着他,他喊安泉,语气是长辈对幼子的担忧:“快过来,让我看看伤哪了,伤的重不重!”
安泉上前,站在他面前。
老爷子检查了他手心、手臂和腹部的伤口,稍稍松了口气,庆幸的说:“祖上积德了,没伤着要害。”
安泉正要跟爷爷道谢,老爷子的手杖就扬了起来,这一下打在他的腿上,用了十足十的力气,安泉被打的跪在了老爷子眼前。
安泉只惊诧了几秒,就接受了这个结果,他抬头看了老爷子一眼,然后挺直背,虚心跪着。
老爷子此时已经是一脸的怒气。
“知道错了吗?”
安泉点点头:“是,爷爷。”
“在使馆区出事,你以为能瞒住我?长本事了,打着不让我担心的名号叫所有人都瞒着我……没有我,你安泉算个屁?谁敢帮着你瞒我?”
安泉眼神一瞥,看了安远山一眼,安远山在老父亲面前也是吓的不敢说话,他跟儿子对视一眼,眼中的意思是【我可没跟他说!】
老爷子的目光突然也看到了安远山脸上,手杖往安泉旁边指了指,冲着儿子说:
“你也过来跪着,你这个爹怎么当的,上次的事被拍到,你就这么放过他?”
安远山半句都不敢反驳,乖乖过去跪着。
“爸,我知道错了。”
老头子高高举起手杖,到半空,估计是反应过来这个儿子也六十了,落下的力度就轻了些。
老爷子又把矛头指向了安泉:“我以为你是见义勇为,搞了半天你是色令智昏,好的不学,学人家玩男人,还玩的自己一身伤!”
安泉想反驳,他不是玩,是认真的,但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
“知错嘛。”
安泉犹豫了,但是最后还是点了头。
“你是安家的长孙,你肩上担着安家的重担,你竟然敢因为这样的事弄了自己一身伤?安泽还小,安然是女生,今天这个刀子要是在你身上扎出了好歹,安家就完了!多少家族都是毁在女人身上!安泉,我是做梦也没想到,你能差点毁在一个男人身上!”
说完,老爷子的手杖又落在了安泉的背上,安泉挺直的背被他打的弯了一下。
安泉立刻反驳:“爷爷!这个事不怪他!他一直安守本分,也很努力,是对方太极端了!”
老爷子瞪眼质问:“我说怪他了?”
又一手杖落在安泉背上,老爷子怒喊:“怪你!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把人养起来,给了不符合他身份的生活,被人抓到把柄,才有了这些事!他十几岁的小孩,他懂个屁!”
安泉赶紧顺着他的话说:“是!爷爷!都怪我!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老爷子一眼看穿,根本不吃他这套,冷声下死命令:“我不管你是跟他玩,还是认真的,你不能放一个让你受伤的人在身边,把他从你身边弄走,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不弄,我就亲自动手。”
老爷子的语气和表情都是不容忤逆的,安泉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他如果再对着干,吃亏的就是秦峰。
但他得做最后的争取,他需要时间把秦峰藏好。
“他现在伤着,也还有毕业论文没做,爷爷,咱们家不是是非不分的恶人,等他本科毕业,我会把他送走。”
老爷子眼神锐利的盯着他,然后竟然笑了,说:“安泉,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安泉悬着的心暂时落了地,他松了口气。
老爷子又看着安远山,说:“跟张家的婚事我看可以提上日程了,远山,他玩心重不着急,你盯着点,我这把老骨头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天,死之前,我还想抱个重孙。”
安远山恭敬的答应:“知道了爸。”
交代完,老爷子看着跪着的爷俩,说:“都起来吧。”
父子俩站起来,跪久了,腿都站不直,林佩丝毫不管丈夫,赶紧上前扶着儿子,一脸的心疼。
安泉拍拍她的手,咧嘴冲他妈使劲笑了笑,当作宽慰。
老爷子在老宅吃了午饭就让司机送他回去了,下午他还要跟大院里的老伙计们打牌呢。
老爷子一走,安泉也起身要走,安远山在老爹那里受的气,转头就要对儿子发:“站住,上哪?”
安泉也不瞒他:“上医院。”
“你跟他来真的?”
“爷爷老糊涂,您也老糊涂了?我来什么真的?我得去善后封口把他送走,要不然以后他拿着把柄反咬我一口怎么办?”
安泉脸上看不出任何装的成分,安远山盯着他看了会,就信了他。
出了门,抬腿上车的时候,安泉刚才被手杖打的腿就开始疼了。
沈助问他:“没事吧?要帮您联系医生看看嘛?”
安泉疼的深吸了口气,说:“没事,老宅的事,别让他知道。”
“您放心。”
“走吧,去医院。”
沈助发动车子。
安泉靠在椅背上,脑子很乱,他闭上眼放空,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几分钟后他问沈助:“我爸要送安泽去澳洲留学的事办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