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被张守一逮住话头了:“对,她不在意,你也知道她不在意,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走?”
郭渊张口想说话,被张守一截断。
“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守一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为了你那些狗屁的责任是吧?你觉得你引鬼入门害死了师父,所以你想还债是不是?”
这一骂还把张守一这些年藏在心里的火气给骂了出来:“首先郭渊我告诉你,你他娘的就是个惊天大傻蛋——”
在郭渊冲上来扇他前,张守一又及时收住骂声,改变话头:“但这些年你除魔卫道,分文不取,我也是真的敬佩你,只是太过了——”
张守一盯着郭渊,面露忧色。
“你杀戮太过,我只怕你日后难有福报。”
郭渊闭眸,逃避他的注视,淡淡哼了一声:“我做这行,就从来没想过会有善终。”
“师弟你太执迷了,你已生了心魔,早晚一日——”
郭渊背过身去,厉声打断他的话:“那到时候我的剑就给,由你用它——”
话未说完,便听砰的一声,郭渊重重倒在张守一脚下。他身后,宋石高举花盆立在台阶下,却原来他趁着郭渊与张守一激烈争论时,在夜色掩护下接近,用花盆重重砸在了郭渊头顶。
张守一目瞪口呆。
宋石确认过郭渊真的晕过去以后,还想用绳子绑他。
张守一都要哭了,他师弟昨天刚被他砸了脑袋,今天又被别人砸脑袋,本来就不聪明的师弟,别回头给砸傻了。
宋石手脚麻利,等张守一反应过来去推他的时候,他已经快把郭渊手脚都绑上了。
“你在干什么?!”
张守一把人推开,小心翼翼查看郭渊头上的伤口,还好没流血,最严重的还是他昨晚砸的那个,但伤口好像有点裂开了……
张守一真要哭了。
他埋怨宋石:“你好好的砸他干嘛?”
宋石无奈:“张道长你不能怪我,你们郭道长实在太不通情理了,我不把他绑了关起来,我们东家回头还得受罪。”
“你——”说得也十分有道理。
张守一帮郭渊松绑的手也慢了下来,他扯扯郭渊身上的麻绳:“你这绳子结实吗?我师弟本事可大。”
“您放心,这是牛筋绳,他想挣都挣不开。”
“那就我……”张守一反应过来,“呸我放什么心,是你绑的他又不是我绑的他,你快帮我把他抬到屋里,找个大夫来看看他头上的伤,我马上写个禁符,让他不能用术法松绑。”
他两下三下就把宋石安排好了,还顺手把郭渊接下来这段时日的起居都给安排了。
宋石都没他适应得快。
等帮他把人抬进屋,宋石依他吩咐去请大夫,出门后又回头看了看,摸着自己脑门说:“这张道长还挺有意思的,真不愧是周仲清那小少爷的师父。”
他笑着走了。
对门苏吟秋屋中的钟望却面露愁容。
他看着周仲清从外面拿回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还没来得及阻止,周仲清就捏着苏吟秋的下巴把药给喂了进去。
苏吟秋吃完,便浑身发抖,直翻白眼。
钟望还以为,他亲眼看着周仲清把苏吟秋给毒死了,都开始在心里盘算起他去衙门做证让周仲清被抓,赵熠明还继续聘他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概是零。
不过赵熠明其实从物理上来说,现在只是个死人,如果他去跟大太太说说好话,也许还能留下来继续做经理。
“你把他毒死了?”
钟望声音颤抖,想确定一下自己以后该侍奉哪位老板。周仲清白他一眼:“对,我脑子进水了,杀人还要找个证人在旁边看着。”
“……”
这位周少爷从小就这么跋扈,他也早该习惯了,钟望深深呼吸了两下,告诫自己这是自家老板的情郎。
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他还是要在赵熠明手底下混的。毕竟按时发工钱,定期涨薪,把你当心腹,还不让你担责任的老板,真的不好找。
床榻上,苏吟秋抖了一会儿,终于平静。
钟望见他脸色不像之前那般灰败,一时也有些惊喜:“他活过来了?”
“也没有。”
“那现在怎么办?”
周仲清盯着苏吟秋的脸,叹息一声:“等医生来了再说吧。”他退后几步,扶着窗边木椅,有些无力地坐下。
这一通通地折腾下来,他是真的累了。